傅云晔随口道:“原古籍太破旧,怕弄坏了,给你誊抄了一份。”
可见是一本十分罕见的古籍,徐禅双手捧着新书,感动道:“师父你也太好了吧!”
外面静渊尊者的字卖得多贵,徐禅是知道的。
静渊尊者的几个字就能裱起来,让人悟道,然后师父直接给了他一本。
徐禅都忍不住在想这本书他会不会看着看着就悟道了。
“你说静渊尊者给了你一本亲手誊抄的古籍。”
奉朝晖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激灵了。
徐禅道:“你小声点!”
奉朝晖道:“快拿出来给我观仰一番,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回之前的亭子吧。”
这里是浮华宫选拔会场,来往都是人,徐禅准备找个清净的角落给奉朝晖看一眼,真的就看一眼,看多了他舍不得。
奉朝晖却道:“算了,还是下次等我沐浴焚香了你再给我看。”
徐禅:“……”
奉朝晖道:“我早听说静渊尊者好的时候对弟子很好。”
徐禅道:“你简直想不到我日子过得有多好,我现在……”
奉朝晖期待地问:“现在什么?”
徐禅道:“我师父竟然什么都教我!我问什么他都愿意告诉我,而且还是让我自己领悟的方式,你都不知道他的教法有多高妙,他几乎就是正确本身,他教的就不可能有错误,他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修士!”
奉朝晖抬眼望天,帮徐禅回忆:“我师父对其他弟子好冷漠啊,他说得很冷酷,对师兄师姐们很无情……”
想到师父可能会听到,徐禅一把堵住他的嘴,道:“胡说,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远处阁楼上,傅云晔一眼看到伸手触碰奉朝晖嘴唇的徐禅,手里的茶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旁边胥染的声音也听不进去了,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授受不亲。
奉朝晖不由笑道:“所以你现在喜欢你师父了?”
徐禅道:“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了。”
“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我师尊也对我挺好的。”
奉朝晖编排风袖,编排孔枝,但他却不会编排静渊尊者,道:“不知道三学年剑道课教什么。”
徐禅弯起眼角笑道:“我真高兴我是沧海宗弟子,拜了静渊尊者为师。”
奉朝晖道:“你差不多得了,当心乐极生悲。”
徐禅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
奉朝晖上下打量着他,如同看着宝藏,道:“真是我剑道不行,不然我多少都要和你对练。”
徐禅道:“我师父说你剑道可以。”
奉朝晖惊喜道:“他私下说的?”
徐禅道:“课上说了的。”
奉朝晖道:“那是夸你顺便的。”
徐禅道:“但师父说的话不会有错。”
奉朝晖抬手点他的额头,把他脑袋向后推了下,道:“你快醒醒!你快和外面静渊尊者的狂热信徒一个德行了!”
徐禅立即止住:“那不行,我得是师父心中独一无二的。”
胥染见傅云晔的嘴角一直上翘,不由问:“徒弟就这么好吗!”
傅云晔抬眼,然后喝了口茶:“嗯。”
胥染:“……”
花月:“……”
柴绯:“……”
胥染只是随口一说啊,因为最近傅云晔身上发生的好事,也就留下了徐禅这一个弟子,以往他教徒弟总是乐在其中,所以现在见傅云晔心情不错,他这才揶揄了句,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就承认了!
花月看向舒绘:“我不行了,谁来管管他。”
舒绘一脸无助,摆手道:“我也不行。”
周不山大嗓门:“这不是很好吗,他终于又开心了。”
花月道:“今后你敢再说徐禅一个不字?”
周不山一脸正气:“我为什么要说他不,他那么好一孩子。”
柴绯摊了摊手:“这可咋整。”
舒绘道:“宗主怎么说?”
柴绯忧心忡忡地道:“他挺担心的。”
花月不由看向胥染:“你也是徐禅师父,平日里多管管徐禅,实力高不高无所谓,品行一定要端正,还有离无情宗的人远点。”
胥染道:“你们不让傅云晔管,怎么让我管呢。我是他师父,可他只唤我老师啊,做人的道理是他爹娘该教他的,是圣贤书上来的,我一个炼器老师多嘴说什么!”
周不山道:“我听说,跟他一个学殿的,有个叫风袖的无情宗弟子,他就跟那孩子挺不对付的,我看他跟静渊以前那些弟子都不一样,乖乖巧巧,一看就闯不了什么祸。”
柴绯抬手挡眼:“完了。”
花月痛心疾首:“你好歹是太上长老,何苦这般奉承,他还只是个孩子。”
胥染挑事之后,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说来宗主也真是,傅云晔不想收弟子的时候,拼命给他塞弟子,他开始教弟子了,又开始瞎操心,担心这呀那儿的,盼点好的吧!”
话是这么说,以前胥染就跟傅云晔说过让他对徐禅好点,现在傅云晔真开始对徐禅好了,他本该十分欣慰,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今日的选拔即将结束,徐禅和奉朝晖分开,回到亭中,径直朝着傅云晔走了过去,隔壁的太上长老们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徐禅先对着旁边的胥染唤了一声老师。
胥染这才满意地一笑,然后瞥向傅云晔。
“师父。”徐禅笑容可掬地凑到傅云晔面前。
那情状,就像孩子看到亲人。在场的太上长老都不由瞠了瞠,别说傅云晔过分宠爱,徐禅对这个师父的孺慕也有过之无不及。
至少他们和自己的徒弟,绝不会这般亲密,他们也没有哪个徒弟,会用这种看血亲的眼神看他们。
“回去吧。”傅云晔朝徐禅伸出手。
徐禅伸手握住了师父的手。
两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胥染这才猝然反应过来。
不是……是不是他想错了。
一定是他想错了。
他是看着傅云晔教徒弟一路过来的,以前傅云晔也宠着徒弟。
但就算宠着,也会保持些微的距离,保持一下师尊的威严,但对徐禅,他却完全没有……
胥染想到了个可怕的可能,他完全坐不住了,当夜更是静不下心来,站在炼器室半晌,一件法器都没炼制出来,他实在心系傅云晔和徐禅。
于是干脆来到月明岛岛心,被防御罩挡住了去路。
傅云晔什么时候时时刻刻开着岛心防御罩了,什么时候是外面的人不好进去的。
胥染看了眼湖心雅居,他知道徐禅住在那里,现在那里也有防御光罩,因此也不能确信徐禅在不在家。
心里头的猜测实在太过可怕,他暂时没有直接去问傅云晔的勇气,他觉得太荒谬了,一旦直接说了,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或许会让傅云晔意识到不对。
甚至影响到师徒之间的交情,毕竟这人以前有过腰斩恋慕他的徒弟的先例,他一向反感这种事,自然不会轻易成为这样的人,徐禅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他绝不能毁了徒弟的前程。
于是,胥染来到湖心雅居外,拍了拍防御光罩。
里面没有动静,胥染的心神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眼前的防御光罩开了一道丈高的门户。
胥染进入庭院之中,徐禅正好出来,惊喜地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胥染看着他,神情严肃地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徐禅连忙请胥染进屋说话,胥染却只是站在院中,道:“我想问你,你喜欢你师父吗?”
徐禅理所当然地道:“喜欢啊。”
“不只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更深一点,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徐禅脸色大变,道:“绝对没有!这种心思不是在亵渎师父吗,我绝对没有,也万万不敢,老师你快别再这么说了,万一被师父听到了,他反感我怎么办。”
胥染说完话,就在观察着徐禅的反应,以他的心细敏锐,但凡徐禅有一点的言不由衷,他都会立刻知晓。
可是没有。
“很好,很好,再好不过,”胥染放下心来,叮嘱道,“你最好一直如此,你师父素来反感这个。别因为他对你好,你就对他起什么异样的心思,他虽然不反感师徒乱|伦,但反感师徒乱|伦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47章
徐禅对胥染心生感激, 这位老师和师父交好,必然比他更了解师父。
胥染主要就是来说这个的,但来了也不白来, 又问了徐禅几个炼器上的问题,聆听并解答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 他总觉得还有件事没做。
好像漏掉了什么。
但他专程来一趟跑去岛心见到防御罩, 当时想了些什么来着, 眼下那思绪因为徐禅的坚定而飘走了, 所以他似乎只是白担心了,其实只要徐禅守住本心, 他就能一直是傅云晔捧在手心的徒弟……吗。
他究竟漏掉了什么。
胥染怎么也想不起来,便干脆不想了。
此次考核不到两日就结束了,放假三日,徐禅第一天就去千桑岛找了梁雾。
他特地跟梁雾说,约个没人的地方。
梁雾也没有多说。
两人在千桑岛引颈石畔见面。
两人气势一凛, 拔剑斩向地方,劲风扑向四面八方,树木向着后方倾斜,枝叶翻飞。
梁雾震惊地看着抵着自己心口的剑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徐禅道:“还来吗?”
梁雾不信邪地使出全部战力, 倾力出招。
三个呼吸后, 梁雾看着抵着脖子的剑,额上热汗都冒了出来, 表情十分难以接受,他又道:“再来!”
再一次倾力一击,徐禅的剑刺入他胸口半寸处, 鲜血染红了衣襟,梁雾调动灵力修复伤势,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禅,他练剑三十载,虽然还未到独创剑法的层次,但自认为已经离它不远。
最近的三年,他一直觉得剑法难以精进,以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谁知遇上徐禅,他惊觉自己剑术上仍有可以长进的地方,几日的修行剑术几乎拔高了一层,以为能轻易战败徐禅。
结果却与他所想的恰恰相反。
眼前这个青年才接触剑道不过两年啊,只是区区两年,竟然会胜过公认剑道天赋高超的他呢。
他真的天赋高吗,如果他叫高,那徐禅叫什么?
世间真有这样的天才吗,短短几天胜过了他这么多年!
还是说静渊尊者就是这般神乎其技,随便一指点就胜过他这么多年的感悟和苦修?
徐禅道:“我找师父请教过了,这是请教之后领悟到的。”
梁雾收敛了傲慢的心思,虚心请教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徐禅没有击伤他道心的意思,毕竟这也是沧海宗的弟子,是剑道高手,领悟力绝不比他弱,道:“我问师父如何才能胜你,我想的是中途你出的哪一招,我能寻到可战之机,你的剑招十分完美,我怎么想都想不出破解之法,直到师父跟我说了一句话。”
“我问,哪一招我有可能胜。”
“师父说,每一招。”
梁雾豁然抬起头来,静渊尊者说出这话他能信服,在剑道集大成者眼里,他的每一招都是破绽,但徐禅如何能做到的。
徐禅道:“师父让我在剑势上下功夫。”
梁雾眸光一动,同样也有些许不解:“不是剑气,而是剑势?”
“剑气是形,剑势是无形,师父说所有招式都是花花架子,只有制胜的那一招才是有效。只要剑势胜过对手,那么能在一击之内取胜,这就是我参悟剑势之后的效果,我赢你不在招式,不在剑气,而在剑势。”
梁雾神色一顿,接着徐禅发现,他身上的势变了,变得更加缥缈,有那么点深不可测,但还不至于让他觉得畏惧,应该还在他能够对付的范围内。
梁雾一脸羡慕嫉妒地看着他,问:“这些都是静渊尊者私下教你的吗?”
徐禅道:“第二句是他在浮华宫上课的第一节课上说的。”
梁雾更羡慕了,可惜他早就从浮华宫结业,没办法再去听静渊尊者的课,不过静渊尊者上课的画面可以买!
“再战一次?”梁雾眼底多了些战意。
接着两人交锋,就胜负参半了,而且都是短短十招内就会出现胜负。
徐禅不由感叹还真不是他天才,这世间天才太多了,悟性惊人的比比皆是,就比如他能参悟的东西,说给别人听,别人同样也能参悟,他只是比别人多了个师父。
为了答谢徐禅,梁雾也跟徐禅分享了下创剑法的一些经验:“等你剑术达到瓶颈,当你能够创出独属于你的剑法的时候,你的剑法才真正走向了一条登峰造极的路,不然都是走旁人的路,永远走不到旁人能达到的尽头。”
徐禅心头不禁微微战栗,想到梁雾都已经开始创剑法了,那他会不会也不远了?不过他瞬息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还远远没有把惊鸿等剑法练到极限,所以也不急这个,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独门剑法,徐禅还是难掩激动地问他:“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创剑法,多久能创出来?”
梁雾笑着道:“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五十年后。”
静渊尊者的生日刚好在开学后的一天,徐禅没法前去参加,于是又守着子时给傅云晔送了一份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的丹药。
既然师父不擅长炼药,那送丹药总不会有错,虽说师父平时不受伤、不经历生死之战,几乎用不上就是了。
但药嘛,有备无患。
生日宴一如既往在月明岛设席,胥染一眼就留意到傅云晔兴致不佳,但傅云晔的神情其实无可挑剔,与他友好谈话的上位者都没有丝毫的察觉,还觉得静渊尊者性情真好云云。
不过胥染和傅云晔相处这么多年,很清楚傅云晔的一点细节,他心不在焉的时候,会露出异常温和的笑,那笑不带丝毫消沉的情绪,像初晨的曦光,甚至可能看得人春心荡漾,可事实上这就是他敷衍的掩饰,其实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人这里了。
待谈天的人离去,傅云晔独自一人时,胥染踱了下来:“每年都这样办,确实挺无趣的。”
傅云晔道:“还好,能见见故人和新秀也不错。”
胥染道:“但也没见你快活。”
傅云晔道:“徒弟没来。”
胥染:“……”
胥染:“你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你真该成亲生子,保证是个十分称职的父亲。”
傅云晔笑了下,不以为意地道:“徐禅现在炼器炼得怎么样?”
胥染道:“三句话不离你徒弟。他空间法器炼制得不错,已经能炼制五十方的了。”
五十方是一个坎,跨过这个坎,就离一百方不远了。一百方也是个坎,跨过之后,离一千方也不远了,炼制空间法器是一个向上跃进的过程。
“不算快,但也不慢,他达到一个层次之后,会反复炼制很多次,彻底稳固之后,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傅云晔道:“很好,多夸夸他。”
胥染本来就经常夸,但听他这么说,就有点犹疑了:“你会不会太溺爱了。”
傅云晔道:“这不是溺爱,只是教导的一种方式。”
胥染道:“反正跟现在的你说不明白。”
接着又有人过来问候,傅云晔面上的笑容温和得不行,胥染看得眼疼,只盼望着这场生日宴早点结束,不然这生日宴的主人未免太过煎熬。
终于熬到宴会结束,月明岛膳堂的人来收拾残局,待夜色朦胧,傅云晔准备去浮华宫住处。
胥染道:“你今晚不去玄武古城夜市转转吗?”
傅云晔道:“每年如此,今年就不去了。”
胥染道:“那你打算去哪儿?待在月明岛吗,要不去我那儿坐坐?”
傅云晔道:“不了。”
胥染道:“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傅云晔道:“我是那种一个人会寂寞的人吗。”
胥染肯定地道:“你就是那种一个人会寂寞的人。”
傅云晔默了下,坚定地道:“我不是。”
胥染道:“我是!”
话是这么说,但胥染也很清楚,让他一个人待着,他也能待得,上位者素来如此,傅云晔也一样。
胥染一走,傅云晔立刻去了浮华宫。
来到住处,屋内灯火通明,两边房间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勤奋的青年都在里头修炼。
徐禅更是进入梦境之中,但由于千层酥的原因,傅云晔没法在不破坏千层酥防御的前提下进入徐禅的梦境。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实在无事可做,便拿出书卷来看书,依旧看不下去,他躺到床上,看着头顶的屋梁发呆,心神沉了下来。
他想到了最开始见到徐禅的时候。
十人走上高台,其中一人气质最特别,长得最好看,只是弱不禁风的,背影就像一根顽强的小草,看不出身体里有怎样坚韧的力量。
这人成了他的徒弟。
最开始在月明岛见到徐禅,他记得自己还上前揩拭了下徐禅眉心的红痣,以为是对方为博人注目又或者年少爱美故意点上去的。
结果对方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揩拭下来。
是一颗真正的美人痣。
青年的眸光如一泓清泉,里头的慌乱清晰可见。
乍一看容颜娇美得像女子,但看仔细了,目光坚毅中带着一丝英气,别有一番特色。
傅云晔心想,这样的人如果能成大器,必能让人印象深刻,因为再没有人长他这样。
奈何这人看到他,好似牙关都在发颤,傅云晔心底就失望了几分,就算是上位者,那也是人,有何可畏?
然后柔柔弱弱的这人,竟然得到了他引以为傲的《不死秘典》。
一点也不想收亲传弟子的傅云晔顿时应激了,这当然要收回来。
具体是什么时候认命的,傅云晔也记不清了,可能是徐禅仗着不死秘典,和老弟子对战的时候,也或许是模样好看的徐禅在碎墟空间石岛上变成一个样貌丑陋的人,却看着他那难以掩饰崇敬的目光。
是徐禅发消息说自己崇拜他的时候。
是他决定从胥染那里收徐禅的一笔学费的时候。
是徐禅靠着不死秘典,以第九的成绩成为浮华宫甲极殿学员的时候。
是第一堂剑道课,对方看着他那震惊又狂喜的眼神。
是他一次次地避嫌,对方一次次地尊敬的时候。
……
是徐禅耍小心思,偏要叫他师父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8章
九月月末, 上古大乘境小世界便会开启。
八月中的时候,众学员就开始谈论这一大机缘。
徐禅所在的学殿中,几乎所有学员都是元婴境修为。
其中绝大部分是元婴境后期乃至巅峰, 他们离化神也只差一步,其实吃点丹药,或者神果, 也是可以在短期内突破化神的。
于是这一个月里, 众人分享了各种加快速度修行的术法, 更多人选了悟道课, 还真有人在悟道课上引来了雷霆。
悟道课执教也是见多识广,波澜不惊, 直接将人传送至浮华宫渡劫之地。
渡劫之地像是一道圆环围绕着的空地,宛如圆环的围墙厚约三丈,高百丈,有三层,都是能吸收雷霆之力的灵晶, 地面更是雷石铺就,吸收的雷霆之力能用来炼器或者别的什么,如果学员能在这地方渡劫一次,而且是渡劫成功,学院会给一万极品灵石作为报酬。
而且这地方渡劫, 不会担心渡劫失败后有生命危险。地面之下有防御神阵, 发现不敌随时都可以开启神阵中断雷劫。
想到自己之后也会去那地方渡劫,徐禅特地叫上奉朝晖一道过去看过。
看人渡劫也能增进感悟, 故而密地之外的树海上也有树屋看台,一个人交一百灵石就能去看渡劫,因此这片树海上, 一到有人渡劫,就会人山人海。
“学宫说,只要在九月末放假之前突破化神,就能和学宫的人一道去上古大乘境的小世界,放假之后突破的,如果能赶上,就只能随家人或者宗门一同前去。”
轰隆的雷霆声中,奉朝晖传音给徐禅,还特地加大了声音。
徐禅也传音回道:“你到时候是跟你家的人一起去,还是和学宫的人一起去?”
奉朝晖也问徐禅:“我师尊也问我到时候是跟他们一起进,还是跟家里人一起进,还是跟学宫的人一起进。你呢,是跟学宫的人一起去,还是跟你师父一起去?”
徐禅道:“你都不担心我突破不了么?”
奉朝晖道:“看你的样子,我想你应该有把握。”
徐禅笑着道:“所以你跟着哪边进?”
奉朝晖也很纠结:“如果你能进,我就跟你一块进了,和师兄师姐们一起进肯定会被照顾,和家里人一起历练也挺没劲的,你知道吧,修为高的人肯定得照顾我,我也得照顾他们。”
徐禅道:“你这是在点我呢,如果我跟师父一起进,那真是……可能没有我发挥的余地。”
奉朝晖道:“所以你跟吗?”
徐禅道:“我得想想。”
如果跟师父一起进,估计一开始就能进小世界的核心,但接触的一定也是其他大乘境的上位者,一旦对战起来,他只能靠《定海神针》确保自己不被小世界收进去,可问题是有些大乘境的小世界方圆百万里,万一覆盖之下,还是把他收进去了呢。
那师父不得捞他。
思来想去,徐禅笑了:“说得好像师父愿意带我一起进似的,搞不好我只能跟沧海宗弟子一同进。”
奉朝晖也笑了:“说得也是,静渊尊者应该不会让你犯险。”
徐禅顿觉奉朝晖太会说话了,实际上是静渊尊者应该不会带一个累赘。
接着是跟着浮华宫学员一同进小世界,还是跟着沧海宗弟子们一起进去这个问题。
其实这原本无须考虑,但经过了排名战,徐禅在沧海宗也认识了一些化神境的同门,而浮华宫,他认识的也就奉朝晖,还有之前去白昼古城看瀑布的杨悦然等人。
他必须跟其中一方,那大乘境小世界的方位,也只有大宗门、大世家和各大学宫有可能提前洞悉,至于其他小宗门或者散修,就只能在小世界开启之后,再循着消息前往勘察,可能花在寻路上的时间都比寻机缘多。
徐禅暂时不想了,先修炼,突破化神境再说。
如果想那么远,结果没能突破化神境,那真是乐子大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徐禅按部就班地上课,同时十五道分神虚影都在修炼,为了不耽误片刻的修炼,徐禅又买了道分神虚影,这道分神虚影专门跑腿兼给师父送糕点,有时候会跑更远的古城去买。
他守住了他的承诺,既然决定要给师父送吃的,他会持之以恒,就像对修炼一样地坚持不懈。
八月末,孔枝依旧没有从静渊尊者的小世界出来,它最近非常尽心地修行,因为在传影石上听说上古大乘境的小世界要开启,它决定把假都堆到那时候放。
它要陪徐禅去大乘境小世界历练。
它要护着徐禅,所以实力必须提升。
尽管它才突破化神,肯定没法突破返虚,可若能在这段时间血脉返祖,哪怕只返祖一丝,那它的实力都能翻好几倍,徐禅肯定需要它。
徐禅又跟梁雾对战了下,徐禅胜多败少,梁雾有了些许感悟,于是又苦练去了,他化神境巅峰,肯定能进小世界,因此他也希望能助徐禅一臂之力——和他对练,助他悟道突破,尽管在他看来机会很是渺茫,毕竟徐禅突破元婴的时间太短了。
徐禅没理会其他人的安慰和期许,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去两位老师那儿修习炼器,晚上去师祖那儿炼药,他合道境的魂力,一边修炼一边研习其他道统,一心多用不在话下。
傅云晔倒是不担心徒弟能不能进大乘境小世界的问题。
只是花月、柴绯等人在苦恼,他们新收的徒弟不一定能进去,比如深得他们器重的许睿新,秦无月等人。
洪宇歇最近公务繁忙,他也操心小徒弟岑逸风的问题,不过其他太上长老都在发愁,可见是没什么办法,他也就暂时放下。
“真就没有元婴境进小世界的办法吗?”
“比如认主化神境乃至返虚境的灵兽,跟着灵兽一同进去,不行吗?”
“这不好说,以前那些有修为限制的秘境,确实拥有一头高阶灵兽,就能跟着进去了。”
众人讨论着,发现另一边十分安静,不由下意识地把头扭了过来,就看到静渊一个人在摆弄棋子,便道:“你就不担心徐禅吗?”
傅云晔一笑:“不担心。”
花月道:“他无所谓,他一旦开始在意哪个弟子,无论那弟子走得是快是慢,实力强还是弱,他都不在意,反正有他教,走多远的路,最后都会走上去。”
“没错,他不介意弟子能不能进上古小世界。”
周不山道:“静渊,你教你徒弟的时候,能不能让周昶在一旁旁听?”
柴绯道:“无月也可以。”
花月道:“睿新和徐禅关系不错。”
洪宇歇来了句:“逸风之前和徐禅住一屋的。”
傅云晔:“……”
傅云晔道:“我不担心,是因为我徒弟一定能突破化神。”
“说得好像谁突破不了化神一样,在座的小弟子可都是资质前十的……”
花月说到一半,眼睛一瞪:“你说什么时候突破化神?”
傅云晔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徒弟有天劫丹,他知晓,不出意外徐禅必定能去。
问题就是徐禅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洪宇歇咳嗽一声,道:“既然大家都到了,现在我们也该想想,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上古小世界属于……”
沧海宗上位者议会在云顶山巅的这处红枫树下进行。
关于小世界的争夺和归属,沧海宗上位者商谈了一整个月,最后知晓具体做法的也只有与会的大乘境。
而这时,时间来到九月二十七日,下午就放假了。
徐禅站在浮华宫渡劫圆环门口,等着里头的动静停歇。
其实徐禅也不想卡在这个时间点上,主要是之前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人渡劫最少需要半个时辰,最长需要两个时辰,从大半个月前,这处渡劫之地就开始有人排队。
这般的渡劫之地,浮华宫足有九处,但除去平时上课的时间,空闲的中午、下午,乃至晚上,都有人等着渡劫。
当奉朝晖告知徐禅要赶紧报名的时候,徐禅匆匆赶来报名,正好赶在了放假那日的上午。
现在围墙之内便有人在渡劫。
以往外围树海上观摩渡劫的人极多,而今由于渡劫的人太频繁,而且时常有渡劫失败的,故而来看渡劫的人少了许多,周围冷冷清清的。
徐禅安静地等待,奉朝晖在他旁边。
伴随着最后一道雷霆降下,轰隆的巨响声逐渐熄灭,徐禅抬眼看向上空。
没有金色的华光降下。
如果渡劫成功,天穹之上会有金华降下,能修复渡劫之中所受的一切大伤小伤。
“又渡劫失败了。”坐在长桌边的守卫长老叹息一声,他不由看向眼前的徐禅,那目光似乎是告诫他,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渡劫,迟早会渡劫成功,渡劫失败有可能受到道伤,道伤无药可治,可能一辈子就止步于此了,很难再有第二次渡劫的机会。”
徐禅道:“多谢长老。”
别的话不多说,只是多谢,长老的好意他感受到了。
又是一个倔的,守卫长老道:“时间到了,你进去吧。”
奉朝晖看着徐禅,眼里隐隐有一丝担忧,但还是很认真地道:“我在外面等你,渡完劫后告诉我。”
徐禅冲他点了下头,大步跨入黑墙大门之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49章
徐禅进去之后, 服用了天劫丹。
一股澎湃的药力灌入肺腑之中,猛力地冲刷丹田。
与此同时,周围闪耀起电弧来。
天穹之上才刚散去的暗云大肆聚集, 汹涌而来,最大的旋臂方圆千里,规模空前。
刹那间整个浮华宫, 乃至沧海宗主岛, 都被厚重的云层遮盖。
暗云朝着中央旋转, 聚于中心, 电光将厚重的云层照亮。
徐禅身体如陷泥淖,无法移动, 面前的雷电像是有了实体,充斥着大片的空间,可怖的电弧自上而下降下。
巨大的电光将徐禅吞没。
徐禅感觉到极致的仿佛窒息的痛苦。
空间法衣无法遮挡雷霆。
电弧炙烤着他的皮肤,浑身疼得好似落入油锅一般。
体内不死秘典飞速运转,受伤后修复的身体, 却在以往的基础上又强健了一丝。
徐禅心中有种莫大的安慰。
渡劫居然也能增强他的体质!
而更让徐禅惊喜的是,伴随着雷劫的消失,覆盖全身的白光消散,一道白色的电弧,出现在了徐禅的丹田上方。
远处树海上观望的弟子愣了愣神:“现在渡劫的是哪位啊!”
“这天劫不太一样!”
还在浮华宫内的弟子抬眼望天, 眼看着以为要下雨, 结果便看到渡劫之地上空厚重的云层,以及积蓄的可怖雷电。
刹那间, 又一道极粗的电光从天而降。
好似电闪闪过整个浮华宫,所有人眼前都眩晕了下。
轰隆巨响声被神级屏音阵法遮挡,在外面的人听不真切, 但他们却看到地面上的小石子轻轻震颤了下。
“哪位犯天怒了吗,居然这么大阵仗。”
“去看看。”
又一道巨粗的电蛇冲天而降,几乎将整个渡劫之地吞没。
“站在电弧中的人是谁?看清了吗?”
“没看清。”
“这种雷劫也只是在书上见过。”
“越是可怖的雷劫,之后沐浴的金光越多,日后的上限更高。”
“但那种异样的雷劫,不一定渡得过。”
“书上很多引来可怖雷劫,但没有渡过的例子……眼前这个,若是失败了未免太可惜。”
“已经三道了,但劫云并没有消散。”
丹田气海内的雷霆已经有了三道,三道白色电弧,一道比一道凝实。
徐禅从未如此痛苦过,雷霆落在他身上,所有疼痛都在他身上,没有生灵给他分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融化在这汹涌滚烫的高温之中,灵魂仿佛被撕裂了,疼痛席卷他全身,胜过他以前感受过的所有。
直到此刻徐禅都有点后怕,如果是两个多月前他刚突破元婴境巅峰,就服用天劫丹,他很可能还没来得及被传送离开,就直接被这天劫炙烤成灰烬了。
就因为这两个多月来,他用分神虚影修炼,四道分神虚影一直在暴怒的身边,与空间风暴抗衡,身体持续不断地受伤,持续不断地得到灵力反哺和肉身锤炼,他的体质在持续不断地提升着。
直到现在,虽然没能达到能锤炼到的极限,但也已经是徐禅准备充足后的结果。
又一道粗约三丈的雷霆降下。
徐禅被彻底吞没,更加恐怖的高温和冲击让他浑身骨骼仿佛要被绞碎,但徐禅知道这是错觉,他的骸骨已经被强化过了,达到了化神境,按理说能抵抗住这天劫。
他在渡劫之前查过相关典籍,气海丹田五千多里的化神天劫,雷霆有九道,第一道最大最广,之后每一道范围都会缩小,但威力更大。
直到第九道的时候,只有三寸粗,但几乎能击毁丹田气海。
如果能抵抗住最后一道雷霆的攻击,那他将得到大量的金光反哺,他的所有伤势都能愈合,修为甚至可能提升一些。
反之……丹田破碎,道途尽毁。
又是一道雷霆降下。
粗两丈。
徐禅浑身骸骨都在呲呲作响,他仿佛闻到了皮肤被烧焦的气息,但海量灵力在修复他的伤势,他还能支撑。
第六道。
粗一丈。
徐禅皮肤被烧成焦黑,他体内灵力飞速运转,不死秘典之下,受到越重的伤势,恢复之后体格只会更强。
徐禅感知到自己肉身更加凝实,内心对不死秘典简直折服到了极致。
这简直是徐禅见过最顽强的功法。
每次被雷劫劈中都生不如死,但之后就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畅,能清楚地感受到体质的强健,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电光的反哺。
现在他体内已经有了六道。
徐禅几乎有点爱上这种痛不欲生后轻松的感觉了。
第七道。
粗五尺。
徐禅浑身血肉几乎被湮灭。
但丹田内气海尚在,灵力飞速消耗,肉身在以极快的速度复原。
气海之上多了一道纯白的雷电,这道雷电比之前那道细了一倍。
第八道。
粗一尺。
徐禅半个身子被击毁。
头颅之下,几乎只有骸骨相连,体内灵力几乎快要消耗殆尽,而他的身体只修复了一半。
又一道极白的雷电悬浮在气海丹田上方,比之前那道更细,威力更为巨大。
徐禅已经疼得近乎失去意志。
还有一道,他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第九道。
粗五寸。
徐禅发出痛苦的嘶吼,灵魂在嘶鸣。
但他比对了下,是五寸,比书上记载的要粗了一些。
这一道电弧直接贯穿了徐禅的丹田气海,气海界壁出现了一个豁口,仅有的灵力呼啸而出,元婴忽隐忽现如同一个虚幻的影子,而之前辛苦累积的八道白色雷电,包括刚才出现的那道,都顺着破洞钻了出去。
徐禅急得恨不得跳脚,但他既跳不起来,又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虚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应该已经结束了,徐禅只剩一副焦黑的血肉骨架,等着金光的降临。
结果周围依旧是暗沉沉的。
徐禅艰难地后仰了一个极为的弧度,被《瞳镜》护着的眼睛还算完好地看向上空。
徐禅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下。
劫云还在。
电光隐现。
雷劫还没有结束!
九道了!还没有结束!
徐禅体内所有灵力消散,经脉寸断,骨头上出现裂纹,丹田气海破洞,一丝灵力都没有了,他拿什么和天界抗衡。
就算他准备得彻底而完全,他的体质达到他能达到的巅峰,第九道直接摧毁丹田气海空间界壁的雷霆,他的肉体凡胎根本抵挡不了。
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他的身体应该得到修复了,为什么还有!
徐禅近乎绝望地看到天穹上降下一缕细丝。
细丝出现的瞬间,便已落入他头顶。
穿透了他的识海,直袭魂魄。
识海之中,灵台被洞穿。
魂力催动的天元镜粉碎,庇护神魂的一应法器尽数湮灭为虚无。
雷霆触及他的神魂。
尖锐的剧痛只出现了一瞬,徐禅眼前一黑,不等恐惧起,意识已然消散。
最后的视线之下,他合道境的魂力,在渡化神天劫的这一缕电弧之下,寸寸湮灭……
渡劫之地外的树海之上,人满为患,第九道雷霆下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心脏都跟着缩了下。
“看清楚是谁了吗?”
“一直被电光包裹,出现的时候也是一身焦黑,实在认不出是谁。”
“但这么可怖的雷霆,气海丹田足有五千里了吧。”
“整个浮华宫,修为在元婴境巅峰,气海丹田五千里的人,能有几个?”
“还真不好说。”
“第九道雷霆都扛过了,他还有一丝气息,厉害了。”
“等等!还有!”
“劫云并没有消散!”
“还有第十道!”
当纤细的一丝电光从天而降,犹如天上滴落的一滴金色液滴,笔直地落入那人的头颅之中。
魂力席卷开来。
魂魄倾力抵挡那一缕金色雷霆,散发出可怖的魂威。
树海之上所有人头皮一紧,头顶重压,身体都差点佝偻下来。
难以置信那个几乎人不是人的残躯,魂魄居然还有如此力量。
境界如此之高的魂力,元婴境……
“是徐禅吗。”有个人说出声。
接着人群之中传播开来,有高学年的学员不怎么了解低学年的事,头一次听说徐禅的大名,都有些惊奇。
金丝雷霆落入地上的残躯之后,许久,悄无声息,地上感知不出任何活人的气息。
“劫云要散了。”
众学员抬头上望,只见劫云在飞快消散。
“没有金光反哺。”
“渡劫失败了吗。”
一时间树海之上,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云,其实刚才看到渡劫,他们心里还是很激动的,虽然引来如此强大雷劫的人不是他们,但知道浮华宫能有如此优秀的学员,他们也很欢喜。
这意味着他们浮华宫的整体实力,一旦这人渡劫成功,日后也能成为浮华宫学员中的上层建筑,出去说道也能有谈资。
可结果,轰轰烈烈十道雷霆下来,把人劈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激出了那么可怖的魂威,结果就这么消散了。
那该死的破天劫劈死了他们浮华宫资质顶尖的人。
在场不少学员都有点想骂了!
“还没,还没……”
有个声音惊喜地说道。
所有人抬眼望去。
浓厚的云层消散,只剩下一道彩色的祥云。
一束绚烂的彩光落下。
朦胧稀薄地落在地面上那摊几乎已经称不得是人的残躯之上。
徐禅的意识还在浑浑噩噩之中,但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像回归到了母体,还是婴儿的阶段,身体好似在缓缓生长。
渡劫之地好似被肆掠了一遍,雷石地板出现裂纹。傅云晔隐去身形,站在黑墙边上,也就是雷霆之外、黑墙之内的地方,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彩色的光将地上的人逐渐修复。
空间法衣在倒数第二道雷霆时已被摧毁,剩余的衣袍也被湮灭成虚无,彩光笼罩着身体,如婴儿般的皮肤刚出现,傅云晔拿出一件青袍,将人裹住。
待彩光消散,傅云晔将新生的人打横抱了起来,直接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50章
浮华宫彻底过年了。
最后反哺肉身的光居然是彩色的。
“典籍上有记载吗?”
“有, 是比金光更罕见的道光,寻常的伤势,金光就能治愈, 什么样的伤势需要这样的道光。而且这般高阶的道光重塑肉身之后,肉身肯定得到升华,堪比血脉返祖, 真不知修为上限能达到什么层次。”
“足足十道雷劫, 那是多大的体内空间?理学上的修为上限应该不止合道。”
“那人是不是徐禅?有谁看清了。”
“怎么突然又不见了。”
“好低调啊, 引出这么大的动静, 最后居然都不露面的,修为恢复之后直接消失, 钱都不领的吗。”
陈平东和许屿也在树海之上,彼此之间隔了很远,虽然周围的声音都在猜测那人可能是三学年的徐禅,但他们心里既期待,理智又觉得不可能。
徐禅不是因为气海丹田不够大才报复他们的吗, 怎么可能引来十道天劫!
九道天劫气海丹田便是五千以上,足足十道,那气海丹田得有多大!
难道是因为他合道境的魂力所致?
一时间他们心脏都在擂动,说实在的到了如今,他们虽然挨了师尊的罚, 但想到徐禅去灵岛看他们, 心里对徐禅最多的是钦佩和感激,自然也是希望徐禅越强越好。
他们多少是借着徐禅的光才在现在的灵岛过得安然, 如果徐禅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对他们而言绝不是好事。
除此之外,徐禅是沧海宗弟子, 他们身为沧海宗的一员,也希望徐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快去找找,方才登记进去渡劫的人是谁。”
一众弟子来到渡劫之地外,将守卫长老围在中间。
此刻又有个学员进去渡劫了,守卫长老道:“这是私密,学员不得查看。”
众学员白来了一趟,却还是不死心,继续向长老打听,希望能问出一些细节来。
结果守卫长老岿然不动,学员们只得离开,但持续不断地有学员来问,而这时,来的学员猝然发现有两人站在守卫长老身边,手中拿着的正是登记簿。
“老师……”来的学员悻悻地向褚依和单钰问好。
褚依看过之后,和单钰交换了个眼神,就直接离开了,守卫长老将簿子收起。
浮华宫的规定,学员不得查看,但浮华宫的执教、副宫主和宫主则可以。
这边褚依和单钰两位副宫主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消息立刻在浮华宫掌事者信道中炸开了。
“【褚依:是徐禅,确定了。】”
“【胥染:哈哈哈,足足十道天劫,我真担心我徒弟没了。】”
“【戒一:哎呀,真不愧是我弟子!】”
“【鸿锐:唉……】”
“【易清:唉……】”
“【炼尘:唉……】”
“【安凌尚:不错,总算出了个异天劫。】”
“【褚依:最后他是怎么离开的防御罩?】”
“【单钰:可能是有什么术法,他身上的术法倒是不少,他的灵根就像刁钻的异火,很多别人修不了的术法,他都能修。】”
“【安凌尚:静渊呢?】”
众人顿觉静渊尊者真沉得住气,浮华宫执教信道就连鸿锐老前辈都出来说话了,这位老前辈乃是剑道集大成者,当初就是为了徐禅才来浮华宫执教,结果静渊屡屡截胡,这老前辈硬是没能教到自己心仪的学生。
而更让人心疼的是,徐禅估计都不认识这位老人家。
徐禅醒来后第一反应内视了下自己的身体。
丹田气海上的窟窿不见了,识海中灵台还健在,比之前更通透了,魂魄小光人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只觉比之前更强盛了些。
丹田之中成了一片星海,一团团光如同星辰,点缀在那儿,每一团光都是由精纯的灵力组成。
修为似乎接近了化神境中期!
但此刻的徐禅顾不上高兴,他沉着心思,反复寻找了整片丹田气海。
终于在星海中央,寻到了一道纤细的金色电弧。
比空间丝线粗上几百倍吧,但也还是很细的一根。
身体十分舒适,魂力探出体外,也像是遨游在水中的鱼儿,速度都比之前要快了许多。
“醒了就起来。”
一个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徐禅猝然一怔,匆忙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正躺在浮华宫住处的房间之中,他视线下移,便看到旁边的案几边,静渊尊者一袭苍青长袍坐在那人,手里捏着一本书,已经看了大半了。
徐禅按着脑袋坐了起来,记忆只停留在他渡劫,第十道雷劫降下来,洞穿了他的灵魂,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殒命。
一时间,徐禅心情复杂地看向眼前的尊者:“是师父救了我?”
所以他渡劫并没有完全成功,是师父及时出现护住了他,那他身体痊愈又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我只是把昏迷的你带了回来。”
徐禅摸了下身体,他身上穿着一件丝滑的里衣,不是他的衣袍,还有件青色外袍,同样不是他的,空间法衣也不见。
徐禅按住胸口,心痛不已,他的空间法衣啊!
不过是个化神天劫而已,怎么把他的空间法衣给击碎了!
而且最可气的是,那道天劫反哺的一缕雷霆之力,竟然没有保留下来,因为当时气海空间破了个窟窿,里头储存的雷霆之力全部逸散了出去。
现在丹田气海内,只有一丝能灭他合道境神魂的雷霆之力。
不知道是不是跟空间灵力一样,用一次就没了的那种。
徐禅抬起手掌,掌心上方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电弧,电弧噼啪作响,瞬间吸引了傅云晔的注意:“这是?”
电弧出现之后,空气都变得有些刺痛。
徐禅立刻望向傅云晔,满眼惊喜地道:“这是不死秘典作用下,渡天劫反哺的一丝雷霆之力。”
他嘴叭叭地说道:“本来我渡了十道天劫,能有十道的!但在第九道的时候,丹田被击碎,九道白色雷霆之力都逸散出去了,只剩下这最后一道,当时我丹田还是碎的,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留存下来的。”
而傅云晔已经走了过来。
他抬起手来,触碰那丝金色的雷霆,然后刺痛般收回了手,眼里露出浓厚的兴趣。
徐禅道:“师父喜欢?”
傅云晔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看着徐禅像是看着一件珍宝,一整个宝藏,从未有人修成过他的不死秘典,所以他也不知道不死秘典竟还能吸收天劫之力!
徐禅把金色雷电往前一伸,递给傅云晔,道:“就送给师父了。”
傅云晔自然不会要徒弟的东西,这不妨碍他对这雷霆之力感兴趣。
傅云晔的手捞过金色雷霆,只能感觉到识海中神魂的手部刺痛无比,可他却感受不到那雷霆之力的实体,一时间眼里兴致更浓。
“只有修炼了不死秘典,才能动用这一抹天劫雷霆。”
满心情绪上涌,傅云晔忍不住抬起双手,捧住徐禅的脑袋,对他道:“这是你的。你真是上天给我的惊喜。”
徐禅被最后一句弄得脸都微微涨红,他很少得到这样的赞扬,一时间只觉兴奋欣喜,他看到师父的手在金色雷霆之力中穿梭,眉头疼得蹙起,但金色雷霆之力并没有丝毫的减弱,它还保留着最开始的样子,好像并不会因为攻击而消失。
徐禅道:“师父怎么样了?”
傅云晔道:“它能伤及神魂,就算是大乘境的魂魄,触及它依旧会疼痛难忍。”
徐禅倒是没有意外,毕竟他合道境的魂力都被湮灭了大半,但凡天劫再持续一会儿,他都活不下来。天劫真是最不讲道理最犯规的东西,只是化神境的天劫,居然能灭杀合道境的魂魄!
而且这雷霆之力存在后,竟然不会随着攻击而衰减。
它就像空间丝线一样,却不需要再行炼化,便好似能始终存在。
徐禅猛地看向傅云晔,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师父,如果不死秘典渡天劫都能反哺雷霆之力,那我去蹭别人的天劫,是不是也能反哺雷霆之力?”
尽管别的雷霆之力可能不及他手头这道,可雷霆之力能够自爆!
他感觉到只要他想,也能让手头这道雷霆之力自爆,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他还需要慢慢验证。
傅云晔看向他:“还是小心为上。”
徐禅道:“我不需要用我的身体去扛,我让分神虚影去替我受伤,或者用空间丝线去触碰,只要是我的东西,沾上了攻击,都会有力量反哺。”
这就是逆天的不死秘典。
眼前之人,便是创不死秘典的人。
徐禅真是没法不崇拜。
看来不死秘典已经被眼前这人修明白了,傅云晔知道劝不了,而且也没必要劝。
这就是不死秘典的逆天之处,既然不死,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尝试一切凶险之事,天劫就是这世间威力最大的东西,但化神境的天劫强大者少有,想来也很难有比徐禅手中这道更强悍的天劫了。
不过据说大乘境修炼到尽头也会有天劫降临,渡过之后便是传说中的“仙”境。
能永恒不朽,与天道长存。
傅云晔早就想过如果他修自己所创的不死秘典,或许有望能踏出前无古人的那一步,但不死秘典的大乘境功法,他还没有创出来。
这才是他一直没修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