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原本我买它是准备给你拍视频用的。”
这话听的沈遇和有些莫名,开始也只是觉得是这小公主好继续指使自己给她拍摄的托词,并未走心地笑着应和她,“给我?我有什么好拍的。”
舒月撇撇嘴,时间隔了这么久再提起来还是有些不满,“前两年买的呀,本来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再玩一次赛车特技,后来那天去那俱乐部我还特意带过去的,谁想到结果根本没用上。”
听她说完沈遇和很明显怔了下,完全没有想过当时的事情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他也听得出来小姑娘仍旧还是不高兴了。可往事不可追,他也只能懊悔再同她道歉。
他记得后来定亲宴那天自己提起来,舒月说过没兴趣不想玩了,如今又迟疑问她,“那现在还想再玩一次么?”
“不知道,”舒月摇摇头,好多事情过了那个兴奋期后就没那么渴望了,这会儿其实也只是随口提,没有别的意思,“没那么强烈的想法,以后再说呗。”
甲板上不止他们这一处在拍照,隔着不远距离的另一边,也有几个明显大学生模样的人围在一起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
舒月站在那儿的时候,不止一次同那几人的视线无意撞上再又错开。原来舒月也没放在心上,巧合的是,后来下了船到对岸岛上后,舒月跟着沈遇和去租沙滩卡丁车的时候,又一次同他们撞上了。
等沈遇和去吧台签单的时候,对面的一个公主切发型的女生同舒月站在一处阴影处躲太阳,她主动过来同舒月说话,非常热络地介绍他们几个就是舟城本地人,是在这附近读大学的大三学生。
公主切的女生探寻的视线忍不住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张明艳可人的脸上,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你长得好像有点像前几个月曼卿仪那个新电影里饰演她女儿的那个女演员诶,好像叫什么文清许的?”
文清许是自己上次客串卿仪妈咪的电影时候的艺名。卿仪妈咪本身就有舒家二儿媳妇的传闻在,舒月的姓名自然就更敏感,所以四哥才特意又给她起的这么个艺名。
文艺片本就不会有太大的市场,加上影片上映的时候舒月也没有跟着路演宣传过,因着上回拍摄时候连着过生日的热度,舒月体验过一回,发觉自己对勇闯娱乐圈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舒言琛后来打过招呼,后续也一直不再把话题放在她客串的角色上做任何宣传。
热度已经压的很低了,舒月很诧异居然还有人会记得这个角色,并且还认出来她。
不过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不是诶,我姓舒,不是文清许。”舒月装作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过好巧,我也今年大三。”
“哎呀,我就说不是嘛!”
那公主切发型的女生立时转了口吻,不好意思地笑着,将责任推给不远处也在吧台处排队签单的寸头男生。
“我哥这种直男就是脸盲还眼拙,非说长得像。我就觉得不是一个人,那个女演员确实是挺好看的,但我觉得你长得比她还要好看!”
果然大家在尴尬的时候反应都差不多。
舒月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继续演,“谢谢,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一个素人哪能跟女演员比啦。”
“听你口音有点像京北人,你和你哥哥是专程过来旅游的吗?”赶紧岔开刚才的话题,李莹不忘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李莹,刚那个寸头的男生也是我哥,叫李柯,我俩是龙凤胎。然后那边几个人都是我们同学。”
舒月也没有主动跟萍水相逢的人纠正自己和沈遇和是夫妻关系的想法,默认她的说辞,“对,正好他过来舟城出差,我就趁机过来玩一玩。”
“你哥对你真好!出差还陪你出来玩。而且你俩长得一个帅,一个美的,这优质基因一看就是一家人。”
李莹激动感慨一番,又继续说,“这里我们经常来,熟悉的很,要是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们免费当导游。”
“谢谢。”舒月还没想好说什么,沈遇和已经签完单从吧台那儿过来,朝她招了招手,“好了,走吧。”
看到沈遇和一脸疏离清冷的模样,李莹觉得有些难度再搭讪,也没强求,同舒月摆了摆手分开。
再回到朋友那儿,李莹气恼着手握成拳头猛捶了下李柯,“都怪你,搞了个乌龙,人真不是那个文清许。不过她长得是真的好好看啊,我刚才那么近的距离看着她,她皮肤也太好了,真的完全看不到毛孔的那种,好嫩啊!”
李柯抬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一头短促的头发,笑了下,“那他俩是外地过来旅游的?真是兄妹啊?”
“那不然呢?”李莹没好气地回了嘴,“人家哥哥是过来这边出差顺便带妹妹玩的,我说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哥哥?同样都是哥哥,我哥怎么就一天天光想着抢我生活费呢?”
没想到两拨人会再见面。
舒月跟着沈遇和坐在卡丁车上绕了一圈后下来,注意到近岸口一群人正在打水球。李柯一眼看到舒月,扯了下李莹的胳膊暗示。
李莹便急忙挥手示意着叫舒月的名字,“要下来一块儿玩会儿吗?”
舒月倒是真感兴趣,可他们今天没下水的计划,这身装扮实在不方便下水。
“想去?”沈遇和看她表情纠结,侧身挡住对面的视线低声问她。
舒月微垂着眼,没直接回答想还是不想,只是说他们今天穿的衣服好像不太方便下水。
她也不知道沈遇和想不想要下水,更不确定他现在这个年纪,还会不会想要跟一群陌生的大学生一块儿玩扔水球这样幼稚的游戏。
如果沈遇和不愿意的话,那她还是算了。总不能丢下他自己过去同别人玩,那也太不地道了。
“没关系,你要想玩的话,我就跟你一块儿过去,”沈遇和说,“这边就有换泳衣的店面,想去的话我们就去换件衣服?”
舒月有些开心,点点头同意。
同李莹打了声招呼,舒月就跟着沈遇和去店里找泳衣换。她找了件浅灰色的连体泳衣换上,再套上自己原先的牛仔短裤才出来。
看到沈遇和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外面等,他上身换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也同她一样多套了件运动短裤。
说是打水球,其实并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则,无非是一群人传一个山竹大小的弹簧球,来回转罢了,只不过因为在水中阻力大而显得这么简单的一个游戏变得复杂起来。
舒月从小就身子骨弱,运动就更不必说了,原以为在水里会很好玩,实际上光只是在水里追着球跑就够要她筋疲力尽的了,更别说还要同其他人抢球了。
她完全属于人菜瘾大的典型案例,架不住她时刻想冒尖的心,几次三番都在抢球的过程中摇摇晃晃将跌要跌,沈遇和一直在她身后护着。
舒月开始并未发觉,直到李莹有次将球扔过来时候用力过猛,球直接飞过舒月头顶,她下意识转身去接,结果直接撞进了身后沈遇和的怀里,扑过来的力道刹不住,直接带着他一起摔倒了。
她整个人完全压在沈遇和身上,手忙脚乱一通乱摸,两手撑着他胸膛着急忙慌爬起来,再抬眸看向沈遇和,耳廓突如其来一阵热意。
眼前人湿漉漉的白T恤,尽数粘附在身上,显露出他上半身精瘦有力的轮廓。那件白T恤只一秒就被沈遇和抬手扯过下摆拉下来,衣服同皮肤分离开来,松垮垮地垂坠着。
舒月心虚地避开视线,手心仍旧残留着刚才触摸的温度,她脑子一片空白,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摸到的到底是什么。
生怕被沈遇和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舒月慌乱地转过身,急切地想要再次融入混乱的战局中,企图将脑海里刚才那段记忆赶走。
李柯视线在对面的兄妹两人身上逡巡,然后摸了把脸上的水,扯着嗓子又喊,“继续啊!”
再开始,舒月尽量往李莹身边靠拢,刻意拉开与沈遇和之间的距离。
又一次球飞过来,直接在几人围成的圈子中心落下,已经有其他人去捡球,舒月也不准备抢,主动往后退开一步,却不知道那一步踩了谁的脚,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直直往后栽下去。
浅水区也没有什么危险,舒月都做好了与水面亲密接触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在半空中突然被人扣住腰一下又拉了起来。
“没事儿吧?”李柯直白的视线落在舒月脸上,面上有些歉意,慢半拍才松开横压在她腰上的手,“不好意思啊,是我刚绊到你了。”
“没关系。”舒月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别扭。她不太习惯刚才的那一下肢体接触,如果可以选的话,她宁愿自己摔下去。
往边上走开一步,刚才踩到李柯脚的那一下,因为发力不平,她好像脚腕有些不对劲。
退到一边刚半蹲下来准备自己检查一下的时候,熟悉的身影追了上来。
“怎么了?”沈遇和紧随着她动作跟着蹲下,看到她一直埋着头,情急之下下意识抬手托住她下巴将她脸抬了起来,声线不自觉发紧,“哪里疼?”
被迫仰面,舒月本就有些自己吓自己的紧张,他这一问,她一下更是感觉脚腕好像一阵酸胀。
舒月发懵着望向沈遇和,同他视线相对的那刻突然莫名一阵委屈油然而生,可怜巴巴地蹦出个字,“脚。”
水里情况不明,来不及说更多,沈遇和直接就着她蹲着的姿势将人从根抱起来往岸边走。一路抱着她到边上的遮阳椅上才小心翼翼将人放下来。
“别怕,先给我看看。”他蹲下来,大手掌住她一直握住的右边脚踝,“很疼?”
其实也没有,事实上也只是轻微有些酸胀而已。
“还好。”舒月摇摇头,可声音听上去委屈的不行,隐约已经带上了哭腔。
舒月从小就是这样娇气又爱演的小性子,很多时候遇着事一个人的时候也就忍忍算了,可要是爸爸妈妈或者哥哥们一关心,那她即便是就一点点的不舒服也能委屈到挤出眼泪的程度。
可她原本也没准备在沈遇和面前也这样的。
只是从刚才被并不相熟的男生突兀搂住腰,她心里就有点别扭劲儿,到这刻沈遇和温柔地握住她的脚踝关切地询问她,莫名其妙的,她心里那股委屈的劲儿就更重了。
从前在部队训练时候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沈遇和也算半个医生了。他仔细检查过舒月脚踝情况,确认问题不大,她现在这副模样大抵是小姑娘紧张加上她本就娇气的缘故,自然有一点点不舒服也容易眼泪汪汪。
李柯他们也紧跟着过来,紧张地追问出了什么问题。@
沈遇和轻轻放下舒月的脚,侧身看了眼一旁的几人,态度还算温和,“没关系,只是有点轻微扭伤,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大概率开个跌打损伤的药抹抹就行了。”
“都怪我绊的她,要不我陪她一起去医院吧。”李柯一脸急色,毛头小子做了错事心有愧疚,冲动到毫无章法,丝毫没有意识到社交距离,就直接蹲下去伸手想要去碰舒月的脚踝。
“不用了。”沈遇和抬臂挡住他的手,“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你们继续玩就行。”
“舒月哥哥,您别怪我,还是让我一起跟着吧。”李柯急急又解释,“我想确认一下舒月没问题,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了。”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只是意外而已,谁也不想发生。”沈遇和已经站起身,垂眼半眯着看向李柯,似是而非一声笑,“何况你又不是有心,我有什么好怪你的?”
一直温和的语气,可刚才的那一声笑却隐约沾染上掩不住的不悦意味,李柯条件反射往后退开一步。
“是、是不是故意的,可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就算不去医院,”他还是想要再坚持一下,转而看向沈遇和身后的舒月,“那要不舒月我们俩先加个联系方式行吗?有什么情况你及时跟我讲,医药费什么的也都我来出,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言语神色里皆是藏不住事的。
沈遇和意味深长看了眼舒月,也没有直接开口替她拒绝,只是慢条斯理出声又问她,“你需要加吗?”
那轻飘飘投来的一眼莫名要舒月从中读出一丝压迫感来,舒月避开视线慌乱地摇了摇头。
李柯对她别有意图已然是明面上表现出来了,从他故意绊自己又抱她腰的那刻舒月就能感觉得到。
那会儿她往后退开的那一步,并不突然,大家也没有在抢球,李柯完全可以避开,而不是故意绊倒她又拉住她。
这也是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委屈的根本原因。
“她不愿意。”沈遇和之前还克制着情绪,态度始终温和,这一下是完全冷了下来,他弯腰将舒月抱了起来,凉凉睨了眼李柯,警告的意味十足,“听明白了吗?”
绕过李柯一群人往外离开,舒月两手主动勾住沈遇和的脖子,头埋进他颈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还是疼?”她引出一阵痒意,沈遇和偏过脸,软着声哄了句,“不行就咬我一口,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疼。”舒月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我才不要咬,脏兮兮的。”
沈遇和便笑了,托住她后腰的手臂往上抬了抬,“那你现在委屈什么?嗯?该委屈的人不应该是我么?”
舒月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拿下巴故意硌他颈窝的软肉泄愤。
“怎么了?”那点儿力道之于沈遇和半点儿痛感都没有,他懒洋洋地笑着拆穿她,“知道他对你有意思,还偏要躲着我往他们那边凑去做什么?”
“我哪有?!”
舒月气鼓鼓地坚决否认,她明明是因为摸了一把不该摸的地方太过紧张所以才躲他,可她也没有想往李柯的方向去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位置的。
“而且我很有道德感的,我可是结了婚的人。”她弱弱地补上这句。
她又不傻,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自己老公的面做坏事吧?
“没有?”沈遇和敷衍地嗯了声,“难道不是你先同别人说我是你哥哥,别人才误会的么?”
舒月理亏,一时哑然。
她当时没纠正只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觉得没必要跟陌生人申明同沈遇和是夫妻关系而已。
不过萍水相逢,等明天他们就离开舟城了,往后余生估计也不可能会再有交集,她当时哪想到会有后来的一系列发展。
“我哪知道他会故意——”舒月心虚地反驳,“而且就偶然碰到的而已,又不认识,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就——”
“沈太太,”沈遇和少见地这样称呼她,听着不甚上心,懒怠声线更像是在逗她,“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么?”
27 遇月
岛上的医院设施配备也齐全, 医生仔细检查完舒月的脚踝情况后,安慰说也不必过度担忧,只是极其轻微的软组织挫伤, 观察过脚踝也暂时还没有肿胀的趋势, 只开了瓶跌打损伤的喷雾缓释剂辅助用药。
离开医院之前,医生还帮忙将喷了药的纱布敷在舒月脚踝上,嘱咐她就算后面脚没有肿的话,这个星期也最好注意少走动, 休息好, 给脚踝恢复的时间。
一时意外, 原本计划的游玩路线如今无奈只能泡汤,沈遇和带着她回酒店简单清理了下换上干净的衣服着手准备回京北。离开舟城前,在舒月不死心的坚持下,沈遇和最终还是开着车载她绕着舟城车游了一回,也算是来过相应的景点了。
舒月趴着车窗看了一圈城市繁华, 虽然觉得很遗憾,可她也的确没办法再继续玩更多的项目, 如今也只能尽快先回京北休养了。
当晚沈遇和安排了最近的航班带舒月飞回京北。
舒月人还未到家, 淑姨和钟伯他们就提前得知了她扭伤脚的事情,平日里小姑娘就娇滴滴的,难得出去玩一次还受了伤, 淑姨更是忧心不已。
心不在焉手里的活计。淑姨一直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一听到说派去机场接人的车子回来了, 她急急迎了出去。
车子在庭院中央停稳后,后排的车门被拉开, 沈遇和人先下了车,接过淑姨递过来的毛毯, 弯腰又探进去,裹着舒月抱她出来。
活了大半辈子,惯会察言观色这么多年,钟伯一眼就敏锐注意到不同寻常的一幕。
同样是小月亮两手主动勾住了自家小少爷的脖子,这情态可比之前有天早上小姑娘搂住他作势假装亲亲要更多了一份小女儿家羞赧的一面。
钟伯默不作声扯了把意图跟着两人往屋里走,还一直不停关切询问着的淑姨,压低声音同她讲,“不急,这种时候,还是要他自己来照顾才算好。”
淑姨也是关心则乱,被钟伯提醒了之后才意识到这会子确实是培养小夫妻感情的好机会,更应该给他们留足空间,他俩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真好。
一路不曾脚触过地,舒月其实已经觉得这阵仗有些过于浮夸了点。她只是扭了一下脚,又不是一点儿都走不了路,实在是不需要沈遇和这样一路从舟城将她抱回家。
可之前装可怜,叫疼叫委屈的人也是她,这才不过几个小时,她又突然改口说能走好像又有些张不开嘴。
到底还是忍着羞耻埋头躲在沈遇和的颈窝,掩耳盗铃一样假装没有人看到她这只丢脸的小鹌鹑。
终于煎熬到沈遇和抱着她上楼进了主卧,将她在沙发上轻轻放下来,舒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决定这两天都不出这扇门了,被院子里一圈人围观沈遇和抱着她,真的太羞耻了。
舒月只是小声同他说了句谢谢,也不敢多问他累不累,怕他回答一些要她恼火的答案。
这一路抱过来,要她对沈遇和的力量有了深刻的认知,他人看着清瘦,实则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早上时候的手感就要她明了了。
今天他抱着自己这么多次,每次走的距离还不算短,居然丝毫没有喘息,轻松到简直都是对她体重的一种挑衅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沈遇和彷若什么都未觉察,蹲下身自然伸手托住她的脚仔细检查了下,“目前看是没有肿。”
他垂下头仔细观察她的脚,舒月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浓密的黑发,莫名有些怔忡。
在岛上他调侃说出来的那句话,一字不错全印在她的脑海里,明明他从前从未说过这样过火的话。舒月当时装作听不懂糊弄过去,可心里的疑问一直也挥不去。
被他握住的一只脚一直往回缩,舒月含糊嗯了声,“其实我感觉好多了,应该休息一晚上就没有问题了。”
“还是再观察看看。”沈遇和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她收回脚。
在舟城的酒店里也只是脱了泳衣,简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并没有好好洗澡,一路风尘仆仆回来,舒月这会儿坐下来就觉得浑身难受。
“我想要先去洗个澡。”舒月望向沈遇和,忍不住开口诉苦,“一直这么闷着,我觉得我都要臭掉了。”
“好。”沈遇和又伸手准备抱她起来。
“等等,那个、其实我可以也自己走的。”舒月两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肩头,“我一只脚也能过去浴室,又不远。”
沈遇和只就嗯了声,也不同她多争辩,手上的力道却半点儿没收。
舒月手上的这点力气对沈遇和完全起不了抵抗作用,他还是直接将她人给抱了起来,面色坦然的很,“还是我抱你过去更快。”
舒月反抗失败,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浴室里面。
“但是等会儿洗完澡就不准你再抱我了。”舒月皱巴着一张小脸同他较真儿,“我可是洗干净了的。”
他身上的衣服一路过来,等会儿洗干净之后她才不要再碰。
沈遇和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耐着性子提醒她小心点进淋浴间冲洗,踩住防滑垫,过程不要着急,不能再二次扭伤了。
舒月敷衍哦了声,总感觉两人一起出现在浴室里有些不可言说的奇怪感受,感觉再这么僵持下去她又有些控不住耳热,她急切地两手推着沈遇和,赶他往外走,然后干脆利落地将浴室门关上。
终于一个人的空间总算可以稍稍缓下心神。舒月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只脚撑劲确实不太方便,她慢吞吞一点一点脱完衣服,扶着墙挪进淋浴间,打开花洒仔细清理自己。@
磨磨蹭蹭好半天,洗完澡再擦干净身子准备穿睡衣的时候,舒月才想起来大事不妙。刚才沈遇和直接将她抱进来,她只顾着避开他,都忘记拿换的衣服了。
从内到外,全都没……
无奈之下她只能敲了敲浴室的门,不确定地开口喊他,“沈遇和,你还在外面吗?”
下一秒,先是听到椅子被拉开磨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才是他往这边走的脚步声,最后他停在转角进浴室的位置,沉声问,“怎么了?”
“我忘记拿衣服进来了。”舒月手扶着浴室门把手,隔着门试探地开口问,“你能帮我去衣帽间找一下递给我吗?”
门外还没有回应什么,舒月就先绷不住,又紧忙改口,“要不……你还是帮我叫一下淑姨过来行吗?”@
她也知道不妥,毕竟他们俩是夫妻,沈遇和人还在房间里,没有麻烦淑姨的道理。
“好,我去取。”沈遇和自动忽略她后面的那句话,转身前斟酌着又问了句,“有什么要求么?”
彼此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舒月一下激的整张脸都浮起热意,无比羞耻地说了句,“就全部、都要。”
漫长的等待时间,于舒月是场折磨。一直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终于又听到脚步声再传来,她才赶紧又抬手紧紧压在门把手上。
沈遇和人走到浴室门口,背过身轻敲了两下门。
舒月裹着浴巾极缓慢地打开一条门缝,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进来,无声地将衣服递给她。
屏息将衣服接过来后重又合上门,舒月看到他还是将内衣特意裹在睡衣里面的,霎时间脸颊一阵热,一想到他的手碰过,就有些莫名的旖旎心思,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
用凉水冰完手,压在发烫的脸颊上强行给自己降温,舒月内心一直默念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帮忙递个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浮想联翩的。
换好衣服打开门,舒月还没走两步,就又听到沈遇和过来的声音。本来一只脚就走的艰难,她一紧张人干脆都动不了了,抬眸瞧见他已经换了一身睡衣。
“你也洗过了吗?”她懵懵地问。
沈遇和嗯了声,面色比她淡定许多,“去隔壁客房洗过了。”
所以可以抱你过去。
他径直走过来将人拦腰抱起来,手心拂过她仍旧滴水的发梢,“先坐那边沙发,把头发先吹干?”
舒月没反驳,单脚受力站久了的确撑不住,她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并不是她预期中的发展,沈遇和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却没有将吹风机递给她的意思。
他人站在舒月面前,说着询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需要我帮你吹吗?”
也没等舒月点头,他便已经打开了吹风机上手,舒月也干脆不纠结了,全程视线微垂着,任由他长指摩挲过她的头皮,穿插过她的长发。
完全顾不上他现在近在咫尺的呼吸,舒月一想到自己这会儿全身的衣物都是沈遇和帮忙拿的,她就有种隐私全无的诡异错觉。
好不容易结束后,舒月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了,沈遇和却似乎也不着急离开。
舒月压着被子眼睁睁看着他就那么大剌剌在自己床边坐下了,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晚上没有工作要忙了吗?”
“用完了就想赶我走?”沈遇和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拖腔带调的语气没多少正经意思,“沈太太,不觉得这样过分了点?”
他又这么称呼自己,像是在提醒他们实际上应该是什么关系。
舒月心虚避开他视线,并不想搭理他。
她不说话,沈遇和便就也沉默着,大有就这么僵持下去的意思。
“我要睡觉了。”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这么直白地落在自己脸上,舒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出了声,“你还想要说什么嘛!”
“我只是想问,今晚我睡哪儿?”沈遇和问她,“还会分我一半的床吗?”
昨晚上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舒月实在说不出口还要他再去睡沙发的话来,再要反悔更像是故意刁难他一样。
“你想睡哪里都可以啊。”她侧过身不看他,闷声反驳,“我又没不准你睡床。”
“生气了?”看她侧过身给自己留了个后脑勺,沈遇和忍不住短促笑了声,“离了舟城就想卸磨杀驴,不乐意了?”
“我才没有……”舒月心安理得推卸责任,“我又从来没说不让你睡床,不是你自己非要睡沙发的嘛。”
“嗯,是我错了。”沈遇和慢条斯理地附和着,“夫人说的是,确实也没有夫妻还要分床睡的道理。”
“别乱叫,说不定过些时间就离了也说不准。”他语气里满是调侃的意味,舒月心里又羞又恼,忍不住胡说八道起来。
沈遇和面上的笑意一瞬收敛,语气一下严肃了许多,“小月亮。”
他第一回这般称呼她乳名,却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
舒月心里很清楚,这段婚姻关系,如若不是舒、沈两家有了大到方向不一致的裂痕,是不可能真的作罢的。从未直面过沈遇和冷淡的那一面,她紧张到心跳漏了拍,知道自己胡乱说话确实不对,也不敢再胡说,只凝神听他后话。
“为什么回来后就一直不想看我?”沈遇和没再拐弯抹角,直白点了出来,“我没有同你离婚的打算,也不准备一辈子同你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简简单单两句话砸的舒月方寸大乱。
忸怩心思毫无保留被戳穿,舒月也不遮掩了,干脆破罐破摔再转过身来直直看向他。她才不要搞得好像经不起逗弄的人只有她一个一样。
“我也没有说要离婚的意思,”舒月带着脾气说出来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只是还没适应过来我同你是夫妻关系而已。”
“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适应我。”沈遇和哑声同她直白继续,“我想我并没有一直给你当哥哥的癖好。”
28 遇月
「我并没有一直给你当哥哥的癖好。」
沈遇和这话算是直白将从前温水煮青蛙的心思展露无疑, 叫舒月半点儿转圜余地都无了。
清清楚楚听完了沈遇和的话,舒月出神怔怔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惊慌失措到连呼吸都忘了。
“吓到了?觉得不认识我了?”
沈遇和两指微屈轻刮过她鼻尖, 一脸坦然的说着过火的话,声音缱绻又多意,“不要怕,只要你不愿意, 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从现在开始, 慢慢适应我, 不是哥哥,而是丈夫的身份。”
鼻尖划过的温热触感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再憋气,该呼吸了。
舒月这才回过神,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兵荒马乱的心情。她尚且没勇气再与他对视, 转开视线看向一边,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害怕。”
想起来她刚搬进新家的那天晚上, 她紧张到失眠,他们在深夜坦诚相待,她说自己尚且不能切换过来心态, 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
那时候他同自己讲的是不必多想,只将他继续看作是哥哥就行。
那晚的聊天大大缓解了她对未知的同居生活的焦虑, 天真的以为或许他们会一直这么互不干涉的相处下去。可她到底还是太年轻,明明早该意识到, 拿着合法结婚证的两人,又怎么可能永远只会是兄妹的关系。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假结婚的说法, 只要是合法领了证的,就是真夫妻。
况且她又不可能同哥哥同床共枕。
所以,这样的他们,这算哪门子的哥哥妹妹?
细思下来,他从前讲的那样的话,无非是想给她建立一个缓冲区罢了,实际上,从一开始,他们双方就都应该知道缓冲不是永久,他们早晚有做实夫妻关系的那一天。
走向有名有实的那一步是必然的趋势。
只是舒月不知道,沈遇和今天晚上的话,究竟是为了给舒、沈两家一个交代的顺势而为,还是说,其实他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她当下的心镜是一片混乱的,舒月既看不透他的心,更理不明白自己的一颗心。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先选择逃避。
舒月忍住了没有继续追问沈遇和,那个从白天在舟城时候就要她无比疑惑的问题,“所以我也招到你了吗?”
她不敢刨根究底,生怕真的听到那样的答案。
真的撕开纱布一路到底的话,只会是搅乱了现有的一池春水,可她却完全不知所措、毫无应对之策。
“现在,开始讨厌我了吗?”
沈遇和指腹轻拂过她微微蹙起眉心,一路温柔地滑到她泛红的眼尾。倘若舒月这会儿可以再冷静些,一定就能发现他此刻连说话的尾音都是发颤的,“我这样你会不高兴吗?”
指腹划过的熟悉触感激的舒月不自觉猛的眨了眨眼睛,此刻她也说不出什么掷地有声的话来,只是循着本能摇了摇头。
哪怕心虚乱作一团,但好在这个问题的答案舒月还是知道的,并且有鲜明的对比验证。
细细回想起来,她从来不喜欢陌生人的过界触碰,却似乎从不排斥沈遇和的肢体接触,不止两年前,单是再遇后的这些时日,他摸过她的头,牵过她的手,也不止一次抱过她。
事实上,如果她真的讨厌沈遇和的话,根本也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他了。@
看到她摇了摇头,表情乖软到不行的模样,沈遇和忍不住勾唇笑了声,那只伞骨般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从晚安吻开始适应我。”
话音落的下一秒,在舒月惊讶瞪大的双眸中,沈遇和倾身凑近她,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缩短,直到他温热的唇极轻微地覆上她的额头吻了吻。
一触即离。
“小月亮,”他近乎诱惑的声音递到舒月的耳畔,“晚安好梦。”
……
舒月以为自己会再次失眠,然而却并没有。
那个一触即离的额头吻存在感却是异常强烈,陌生的触感像是施了魔法一般直接连到了她的心尖,勾起无端痒意,要她沉睡前一直能够感受到被沈遇和亲过的那片肌肤都在微微发热。
可她依旧如他所言的晚安好梦了,她甚至连沈遇和什么时候再回的卧室,又如何与她同床共枕的全都不知道。
醒来时大床上仍旧只有她一个人,只是她边上的枕头明显有被人睡过的痕迹,未见他人,舒月只当沈遇和是又早起去运动了。
舒月两手撑着上半身缓缓坐起身,掀开被子去观察自己的右脚踝,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不适,外观上看着似乎也并没有肿起来,舒月心下松了一口气。@
可她刚挪到床边准备穿鞋下床的时候,里间浴室方向突然传来猝不及防的开门声。
舒月完全没预料到沈遇和今天这个点居然反常的还在卧室呆着没下楼。她一脸诧异地抬眸朝浴室方向望了过去,又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幕后瞬间红了脸迅速躲开视线别过脸去。
不是!?哪有人一大早穿衬衫还不扣扣子就出来的啊!!
那条玉色绸缎材质的衬衫垂坠感极好,两边对开着往下垂,露出来的中间一片的皮肤冷白,纹理明显。她昨天无意摸过的地方今天早上尽数落入她眼中,甚至比她想象中更肌肉线条清晰明显。
她连呼吸都发热了,可沈遇和人却彷若并未察觉到她这里的异常动静,仍旧一脸淡定地任由衬衫半敞开,脚步未停往外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扣衬衫纽扣。
走到床边像是才看到舒月醒过来一般,他声调平和地询问她现在右脚是什么感觉,“你睡着的时候我检查过,没有肿胀,情况应该算稳定下来了。”
他人就这么站在床边整理衣服,舒月感觉自己避无可避,眼睛往哪里看都多余,干脆羞耻地直接闭上,同他说话也别扭,“不疼也不酸,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沈遇和垂眼看着她,她面上的表情尽数落入他双眸。
明显是故意逗弄她,明知她闭着眼是因为不好意思却还偏要问出来,“沈太太,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么?怎么还不敢看我?”
舒月紧闭着眼睛并不理他,内心腹诽他自我定位倒是不错,反正一大早上就露腹肌搅乱别人心绪的男人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好了,穿好了。”沈遇和也没真要为难她,安安静静穿好衬衫。顿了会儿,他才忍笑又出声,“我记得,你从前比现在要胆子大多了。”
舒月这才睁开眼,嘴硬反驳,接上刚才的话,“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没见过。”
她看过的漂亮男人的腹肌,可不止他沈遇和一个,而且她从前是花了钱的,看的也不心虚。
彼时沈遇和并未深究她的话,只当她是嘴上功夫。他自然地将手里的领带递到她了手里,“那就请夫人帮个忙,帮我把它系上。”
舒月垂眼看着突兀被塞进手里的领带,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从前那些看着妈妈帮爸爸系领带的甜蜜画面,这好像该是夫妻间的情趣,可惜她并不会。
她勉强捏住手里的领带,抬眸望向沈遇和,半天憋出一句,“可是我不会啊。”
可沈遇和还是没有打消念头的打算,抬手自然托住她的手腕,“我教你。”
他自然垂下首,带着她的手将领带绕过他的后颈,领带的两端在胸前相交,“压住不要松开,然后短的这根从后边这里穿过去。”
舒月半跪在床边,沈遇和在她面前站着,哪怕他已经在弯腰配合她的高度,可两人间的距离还是因为这个动作拉得很近,近到舒月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尽数都喷洒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顺着沈遇和的话一步步动作。
“然后,用力拉紧。”他沉声又继续引导她。
舒月几乎不过脑地依言照做了,用力扯着短的那根,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意料之外的闷哼声。
“对不起!”舒月紧张抬眸,手忙脚乱又去帮他松开,“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明明被一记锁喉的人是他,可沈遇和瞧着却是半点儿狼狈都没有,他垂眸似笑非笑看着她,拖腔带调的语气继续,“夫人不至于做谋杀亲夫的事。”
他叫这两个字倒是叫的越发熟练了。
昨晚话说到那个份上,如今沈遇和似乎越发不再有那些顾忌,说话越发没边调了,舒月一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闯祸精性子,都感觉招架不住了。
他说着慢慢适应的话,可瞧着半分没有要循序渐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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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舒月脚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可沈遇和还是推掉了外面的会面,穿戴整齐后也只是去书房开了大半天的线上会议,吩咐事情。
舒月当真像她昨天暗自决定的那样,一上午也都没有下过楼,早餐是淑姨端到主卧过来给她的。
再到中午,淑姨又上楼来,询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她依样挑拣了再给她送上楼来。
“遇和人也在家,不如我安排人直接在主卧起居室布置个小餐桌,你们俩就在主卧一起吃怎么样?”
“他还没出门吗?”舒月诧异地问,“先前不是说过这周末他也有工作的吗?”
早上他专门还打了领带,舒月一直以为他早就出门工作去了。
“没有,他就在书房里开视频会呢。”淑姨一脸满意地笑,还不忘借机替自家小少爷说好话,“你伤着脚呢,就算是天大的事儿哪能有自己老婆的事儿更重要!他担心着你的脚,哪能真放心出门。”
倒也不必如此阵仗吧……
舒月尴尬地笑了声,沈遇和不一定是真这么想,但淑姨和钟伯每次想要撮合的心思是半分不掩饰,两边互说好话,舒月都有些担心,不知道平日里他们又是如何在沈遇和面前编造她的好了。
“那午饭还是下楼在餐厅吃吧。”她说。
自己一个人糊弄一下也就算了,要是沈遇和午餐同她一起在主卧吃,那折腾一圈人搬上搬下,与他们俩下楼去餐厅吃去还有什么区分。
反正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没差,舒月也不愿意再折腾淑姨辛苦,干脆还是决定下楼去吃午餐得了。
“那我叫他过来抱你下去。”淑姨说。
“不!不用了!”舒月急忙阻止,“我脚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淑姨,别担心,我能走。”
淑姨像是被说服了,跟在她边上缓慢地陪着舒月走。
结果走了没两步就又那么凑巧地撞上沈遇和出书房门,舒月到底还是没有逃过被他轻松抱起来的命运。
解决完午餐后,舒月不想再被他抱上楼,干脆就坐在客厅沙发那儿抱着iPad刷剧耗时间。沈遇和便也不走,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端坐着,拿着电子屏一丝不苟处理工作。
相安无事的恬静午后,舒月连追剧都追的打盹儿。
直到门庭处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一下打散了她的瞌睡虫。
“呦!不是说有事忙抽不开身去吗?”男人的语气熟稔的很,“你这是躲在家里预备孵什么蛋呢,不是挺闲的?”@
舒月好奇转过头望向门庭的方位,看到钟伯紧随其后跟上来。
“陆少爷来了。”
沈遇和像是早预料到他会过来,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只在察觉到舒月望过来的视线后开口同她解释了句,“陆宴周,你先前去的TimeLess,就是他开的。”
主人家没有迎客的意思,陆宴周也半点儿也不拘谨,自在地像是进自己家一样,晃晃悠悠往客厅过来,老狐狸一样笑着看着她,“舒家妹妹,久仰大名啊。”
舒月心里却是一怔,莫名心慌了一下。
想到她在TimeLess可是有前科在的,她一下把握不住陆宴周的这句“久仰大名”仰的到底是哪个名。
她看向陆宴周,敷衍地扯了个笑,只礼貌问了声好,半点儿不敢接他这句话茬。
余光里看到陆宴周过来,沈遇和将电子屏熄屏起身,几步换到舒月边上的位置重又坐了下来。
舒月一时不太明白他突然换位置坐的意图,迟缓地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他。
还没说话,就又听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大剌剌坐下的陆宴周又出声。
“沈九,今儿要不是我亲自过来,可真就着了你的道了。”
“沈九?”舒月以为自己听错,复述了遍还是觉得奇怪。
“是啊,沈九是他诨号啊,”陆宴周意有所指看了眼沈遇和,笑着又揶揄了句,“他可不就是行九么?”
舒月转头看向沈遇和不解地追问,“为什么是九啊?”
她记得沈遇和明明是行四的啊。
看小姑娘一脸茫然的模样,陆宴周一下就来劲了,看起来舒家这大小姐对沈九是半点儿都不了解啊。
“叫他沈九当然是九符合他一贯行事作风的路数啊,”他笑的特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心安理得地点火又浇油,“妹妹从前没听过「毒蛇九」的俗语吗?”
舒月刚想说话,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就捂住了她耳朵,力道轻柔地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两手捂住她耳朵其实并未起到什么隔音的作用,舒月不光仍旧能听到周围的声音,更能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甚至因为骨传导要这心跳更为明显。
“什么意思啊?”舒月听到自己不确定的声音。
“你要的东西,我明天给你。”沈遇和已然掩不住的不淡定,幽幽睨了陆宴周一眼,“还有,少在我老婆面前搬弄是非。”
29 遇月
后来下午, 沈遇和到底还是跟着陆宴周一起离开了。
彼时舒月正听陆宴周爆料沈遇和的故事听的意犹未尽,严重怀疑沈遇和就是不想要陆宴周继续留在家里,再同她讲些他从前的“事迹”, 所以才那么着急寻着借口赶人走的。
舒月自然也知道陆宴周既是沈遇和的好朋友, 不可能真的损他,多半又是说些夸张的话,故意消遣她玩儿罢了。
她其实更多是属于半信半疑的听个乐子。
陆宴周一副拱火不嫌事大的架势,“别看沈九现在端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早几年的事迹可精彩的很, 随便翻一篇出来都得是劣迹案底, 叫你听了都得重新认识认识他。”
临走时候,他还不忘给舒月支招,要她再去问问淑姨,说反正从前一直都是淑姨照顾沈遇和,肯定知道的更多。
陆宴周提了一嘴他们几个好友是十六七岁时候起就每年定期被家里压着送去部队里滚泥巴的故事。
舒月之前只知道沈遇和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精瘦有力的体格源于日复一日的锻炼,今天才知道原来不止如此, 他从前是真的实打实去特种部队里训练过, 也难怪他体能那么厉害,每次拎她都像拎小鸡仔一样易如反掌。
而且,她对陆宴周所说的实弹射击的事儿更是感兴趣的很。
陆宴周说当年沈遇和的射击命中率可是一绝, 是第一次实弹射击时候就震惊整个靶场的存在,而且往后多少年都难逢对手的程度。
可惜了, 那样壮观的场面,那样恣意不羁的少年, 她都没机会见过。
算算时间,这些都是至少十年之前的事情, 沈遇和那个时候才不满二十岁,甚至比她现在的年纪还要更小些。她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完全是每天不识愁滋味、被泡在蜜罐里的状态,有一众长辈、哥哥们宠惯着,一点儿苦都没吃过。
可同样年纪的沈遇和,早已经在部队里日复一日地接受严苛又残酷的特种训练了。
好奇心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肆意疯长出来,就比如此刻,舒月突然很想要知道,以前的沈遇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只他见过她十八岁时候的模样,可她却对沈遇和的从前半点儿都不了解,实在是不公平的很。
舒月便真的去问淑姨关于沈遇和从前的故事去。突然忆往昔,淑姨也百感交集,说小时候倒是给他留存了好些影像和照片,只是后来他成年后就很少再回老宅来,也不要她跟着照顾,一个人独行侠一样。
淑姨将自己过去这些年里收着的那些相册和许多沈遇和少年时候用过的物件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讲给舒月听。
她回忆起沈遇和的小时候,说她从小少爷出生时候就在了,那会儿先生和太太都还好好的。说他刚出生的时候粉雕玉琢的,活像个漂亮的小女孩儿,不哭不闹的,咿咿呀呀的乖的不行。
淑姨展开的一页相纸上,年轻貌美的清丽女人穿着黑色的高领羊毛杉,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目,一头秀丽的长发随意松散开垂在肩头,她怀里抱着个珠圆玉润的小婴儿,对着镜头温柔的笑。
“照片上的这个人就是妈妈吗?”舒月问。
“是啊,太太她人心地最是善良,她嫁给先生的时候,我也刚到沈家没多久,老爷子安排我在先生房里干活,太太也一直待我是极好的。”时隔多年再想起来,淑姨仍旧感慨万千,“她是多好的一个人呐,可惜就是好人不长命啊。”
舒月颤着手接过淑姨手里的照片,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上的阿姨,“她看上去好温柔好漂亮。”
淑姨叹了声,“太太人生的美,生的小少爷也更像她,白白嫩嫩的,小少爷的这双桃花眼,可就是随了太太的。”
“后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看着照片上的阿姨的面庞,是那样的恬静美好,舒月心脏一阵紧缩。
她从前只是隐约听说过沈遇和的父母二十几年前意外离世的传言,却从来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导致那样的悲剧。
“二十三年那次的临城水灾,沈老爷子安排先生去临城坐镇,太太不放心,便跟着一块儿去的临城。事故凶险,先生亲临一线,不幸被洪涝冲走,太太误接了先生的消息赶过去,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出事的那晚,小少爷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整晚的高烧不退,烧了人都糊涂了,送去医院直到第二天退了烧,才刚有点精神就又被告知了先生和太太的噩耗。”@
淑姨如今想起来还觉得心疼不已,“从那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本来就不是外向的性格,之后就更不怎么说话了,冷冷淡淡的,跟谁都不是很亲近。”
舒月心里一阵咯噔。
承受失去父母的重击,那年的沈遇和,也才只有六岁而已。
“沈家几房兄弟本就不睦,出了这样的事,那两房的少爷、小姐更是常常揭他伤疤,说他是天煞孤星,小少爷他只能用冷漠、装不在意把自己武装起来,谁也不搭理,就谁也伤害不了他了。”
“别人只说生为沈老爷子家的孙儿是中了投胎的彩票,自然是命好,可没人知道他一个小孩儿从小失了父母的苦,又是怎么样才能在那样豺狼虎豹般的家庭中坚强活下去。”
“陆少爷开玩笑说他诨号沈九是因为他处事手段狠毒,可生在这个家里,倘若他不这样也根本坚持不下去。”淑姨拍了拍舒月的手,“他是性子冷淡,处事凌厉了些,可这些都是这么多年来他的生存之本。”
“小月亮,你千万别怪他。”
“他只是嘴笨,不会哄小姑娘,实在是他从前吃过太多苦,所以许多话都不愿意讲,习惯不让人猜中他心思,什么事全都藏在心里了。”
“以后他慢慢会改的,总有改好的那一天。”
淑姨的话引的舒月眼眶通红。她过往过于顺遂的人生里,从不知道会有这多事情全然超乎了她贫瘠的想象力,她从没想过沈遇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可淑姨说的不全对。
沈遇和人是冷淡凌厉,可他这份疏冷戾气从未对过她,他对她好的不能更好了,一直将她照顾的极好,永远温柔地迁就她,哄着她,为她退让,为她考虑。
他经历过的那些苦痛从未使他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分明有血有肉,内心强大,包容万象。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提也罢。”淑姨说。
舒月舍不得,要了那本相册,其他的东西都被淑姨重又收起来。
“小月亮不是说想吃舒芙蕾吗?”淑姨起身扯了个笑,“走,正好下午有时间,淑姨现在就去给你做了吃,吃点甜的咱也心情好。”
舒月乖巧应声点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淑姨又去了厨房,看着她一步一步为自己新制舒芙蕾。
中途沈遇和人也回来了,舒月看到他回来,那股子酸楚的情绪突然就又有冒头的趋势。
从昨天自舟城回来,沈遇和摊开说了那些话之后,舒月就一直因为怕自己招架不住所以不敢主动同他说话,这会儿看到他回来,一想到他过去一个人落寞的身影,舒月就忍不住再看下去,难得主动一回,叫他过来一起围观淑姨做甜品。
沈遇和自然对围观淑姨做甜品本身无兴致,不过舒月叫他过去,他便耐着性子在餐厅的桌边坐下,随手拿了本餐边柜上的闲书翻看着。
余光里看到小姑娘坐在厨房岛台边的高脚凳上,视线一直紧随着淑姨在厨房来来回回跑。
等出炉后,淑姨一个个将烤碗在岛台摆开,等稍稍降了温,舒月就忍不住拿着小勺挖一勺尝了一口,味道非常好,她坐在高脚凳上忍不住左右晃着脚。
钟伯原本还在外院修剪花枝,闻着香味也过来厨房这边,笑着提醒舒月注意控糖,甜品虽好,可不能贪多,可他自己还忍不住分了一个。
味道实在香浓,后来不止是钟伯一个人闻着味儿过来,前厅好几个人都来凑热闹,淑姨也开心,给他们都分了一个。
舒月其实一直也在观察着沈遇和,觉得他真的厉害的不得了,明明岛台这里热火朝天,他居然还能够一直那么淡定地坐在不远处的餐桌边翻闲书丝毫不受影响,半点都没有被诱惑到的意思。
想到淑姨说因为从前的事情沈遇和习惯了掩藏真实情绪,舒月看着越分越少的舒芙蕾,几次三番张望餐桌那儿的动静,小心翼翼地盘算着该怎么自然地替他至少留住一个。
岛台这边的人拿了舒芙蕾也渐渐散开,等人差不多都走光了,餐厅那儿沈遇和才慢悠悠放下书,起身往厨房这边过来。
舒月视线一直追着他的人动。
他手里拿着玻璃杯,来岛台直饮机接了杯温水,然后掀起眼皮慢条斯理看过来,“一直盯着看我做什么?”
“你真的不吃吗?”舒月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咬着小银勺干脆抬手扬了扬手里的舒芙蕾,“一口都不吃啊?”
沈遇和就放下杯子朝她走了过去,垂眸看了眼她手里剩了一半的甜品,不答反问她,“好吃吗?”
舒月点点头,抬手将一直被她护着的一个新的舒芙蕾烤碗推到他面前,“要不要尝尝看?”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分享淑姨做的小甜品给沈遇和,却是第一次分他一个完整的。
之前她更多的是为了在钟伯面前表现一下他们之间亲密的假象,所以她每次都是就着自己手里的甜品,故意用自己的小勺挖一块,再递到沈遇和面前。
舒月就是算准了沈遇和一定不会吃她用过的勺子,所以毫无芥蒂地拿着自己咬过的勺子挖了给沈遇和递过去,毕竟只是单纯地想要在钟伯面前飙一下戏。
被拒绝后也不会有立马放弃的意思,她偏要故意再次伸手朝他递过去,沈遇和越是偏头避开,她就越起兴故意跟他对着干。
有时候沈遇和实在拗不过她,哪里看不出来她眼底故意逗弄的意思,就耐着性子全了她想捉弄自己的想法。@
等舒月手再次递过来的时候他便真的凑头过去,假装配合着张嘴去接,每当这时候,舒月就会赶紧收回手,一脸得意地冲他吐吐舌头,一副怎么样,被我骗到了吧的得瑟小表情。
只是今天不同,她不再玩这种捉弄他的小把戏了,特意给他留了个新的。
沈遇和一时间也捉摸不同这小姑娘的想法,担心是因为昨晚上自己的那些话,又或者是陆宴周下午的话,要她又想要同自己保持距离。
“我不大爱吃这个,”他抬手将舒月给他递过来的烤碗又推回去,“尝一口就行。”
舒月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见他往前进了一步,他的手自然托着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握住她用过的小银勺,挖了一口她手里的只剩一半的舒芙蕾,带着她的手将勺子送进了他自己嘴里。
顶着舒月一脸惊诧的视线,他慢条斯理用指腹抹过唇瓣,散漫地笑着看向她,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一错不错,“味道很甜,是我喜欢的。”
30 遇月
舒月人都懵了。
沈遇和竟然还能这样一脸无事发生的淡定表情跟她说甜, 说他喜欢,可舒月一想到刚才送进他嘴里的叉子是她自己用过的,就控制不住浮想联翩, 耳后一阵热意席卷而来。
她微仰着头, 抬眸彷徨地看向沈遇和,看着他指腹不紧不慢轻拂过唇的动作,瞧着从容不迫,可他那如有实质的灼热视线却是分明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幽深的眼神背后藏着的深意, 叫舒月甚至不能自主地心颤了颤。
同他视线相交的那一瞬间, 舒月无师自通般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呼吸骤然紧绷,在他俯身凑近的时候本能紧张地抬起两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可沈遇和却丝毫没有停止动作的意思,尽管她捂住了嘴巴,他也仍旧直白地继续往下压了过来, 熟悉的触感就那么尽数全都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又热又痒。
近在迟尺的距离,舒月紧张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 被他的唇吻过的手酥酥麻麻的, 像过电一般顺着她手背的血管不受控地蔓延开来。
本来坐在高脚凳上重心就不稳,她被迫往后仰的上半身绷紧,已经快撑到极限了, 感觉下一秒就要往后倒下去,舒月条件反射地撤回手, 急切地去抱住沈遇和的腰企图来稳住重心。
可她却忘了,她的手一旦抽开, 那自己与沈遇和之间便再没有什么能阻隔了。
沈遇和裹着灼热的气息的唇更是轻易撞向她的唇瓣,彼此都愣住的一秒后, 他突然有了更过火的动作,开始细细描摹她的唇线,而她刚才着急去搂沈遇和腰的行为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和邀请。
淑姨手里拿着几个刚才他们吃完的烤碗再一路往厨房去,开始时候她也并没注意到不对劲,是她人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才发现转角岛台的边上,两个人正细密地亲吻着,而且还是小月亮搂着自家小少爷的那种。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淑姨一只脚都已经踏进了厨房里,动静掩不了,她连忙又假装很忙地迅速转过身,欲盖弥彰地自言自语,“哎呀,年纪大了记忆力都不行了,刚才小王还叫我过去核对采购单,怎么走两步就给忘了。”
舒月本就惊惶不安,余光里看到有人影靠近,一下更紧张了,可她往后又担心仰面摔倒,往前又变成朝着沈遇和的怀里躲去。
她急的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负气用力去掐沈遇和腰间的软肉,呜咽地叫他的名字,模糊不清地吐出一句,“唔——有人。”
沈遇和失控不过一瞬间,心下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深入的时机。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大手掌住她后腰,往后退开安全距离,扶着她坐直了身子。
一双青欲未退的眼眸幽深不见底,灼人的视线尽数落在她被蹂/躏过后尤为晶莹湿濡的粉嫩红唇上。
舒月感觉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要剥脱了她一般,慌乱失措地急急从高脚凳上下来,磕磕绊绊地说一句,“我、我要先去洗手间了 。”
双脚落到平地上,舒月仍旧心有余悸,生怕沈遇和再追上来,也不等他再说任何话,她就一股劲儿撑着径直转身往外走。
出了厨房的灼人氛围,迎面而来的微风拂过她发热的脸庞,舒月觉得自己现在脸眼睛都是湿漉漉的,有种自己的嘴巴麻麻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无措感觉。
好不容易进了卫生间迅速锁上门,舒月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湿润到泛红的眼尾,一眼望去好像哪哪儿都粉里泛红,连鼻头都是红的。
完全是一副被欺负紧了的可怜模样。
舒月心里一阵羞一阵恼。
同沈遇和接吻就算了,更要她觉得羞恼的是第一次做这样出格的事情居然还被淑姨撞了个正着。舒月当下觉得自己以后怕是再没脸见淑姨了。
快十二月份的天气,她用凉水冰了好几回脸蛋了,可还是一张脸都红透了,脸颊的温度都烫手。@
越想越恼。
亏她之前还忍不住心疼沈遇和从前的境遇,都反思好了自己之前过于任性了些,以后一定要改改自己的骄纵脾气,不能仗着他对自己一贯忍让就没完没了的作弄他,以后好好要对他。
可这会儿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舒月都想要反悔了。
—
第二天一早,周一工作日,舒月要去学校。
平日里都是家里的司机接送她,可今天早上沈遇和却不知为何一直不着急走,执意要亲自送她去学校。
理由是她的脚还没好全,放任她一个人去学校,他不放心。
舒月觑了他一眼,很想腹诽一句他明明就是心里有鬼。同样都是送到学校,他亲自送还是司机送又有什么区别,他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说了,学校里又没人会欺负她,也不知道昨天是谁那么没人性,居然好意思狠心欺负一个腿脚不利索的无辜女大学生!!
心里是一肚子的意见,可舒月最后还是乖乖坐上了沈遇和的车子。
沈遇和平日里通勤如果是自己开车的话,一贯开的是那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8L,舒月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脸正义凛然地平视前方不去看他,余光里则是一直关注则他那边的动静。
他完全无事人一样松弛的状态,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记得,瞧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一面。
舒月不想主动先开口同他讲话,一直闷葫芦一样安静坐着。
直到他的车子已经开到了京音的门口,却没有停车的意思,径直往大门车辆驶入的方向开过去。
“不用进去。”因为外来车辆入校总是麻烦些,舒月只能开口提醒他,“到门口放我下来就行了。”
沈遇和偏过头看着她,试图温柔地说服她,“前面还有好长一段,你脚都还没好全,不适合走那么多路。”
他坚持将车子开进校园里,舒月也没意见,本来也是她省事,何乐不为。
或许是他办过什么通行证,又或者是门口的保安大叔注意到他京A连号的车牌吃罪不起,总之他的车子入校园很是轻易,半点儿复杂流程都没有。
上午没有课,她提前赶过来是因为上周五着急去舟城玩儿遗留的选修课的作业还差一点儿留在宿舍,她得过来抓紧时间弄完。
跟沈遇和指路往她宿舍的方位,车子一路直接开到了女生宿舍的楼下。
“晚上我再过来接你。”看她解安全带着急下车的动作,沈遇和又开口,“别忘记自己的脚还没好,慢点走,不要跑。”
“好,我知道了。”舒月卖乖点头,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车门半推开她人还没来得及动作,舒月就听到驾驶位上安全带脱扣的咔嚓声音,沈遇和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重又拉回座位,他人倾身过来,温柔地吻了吻她额头,懒散声音递到她耳畔。@
“就这么准备走了?”他促狭笑了声,“那我多收个服务费,不算过分吧?”
再匆匆上楼推门进宿舍,一走进来舒月就看到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均是一脸吃到大瓜了的戏谑表情看着她。
“月月,老实交代,刚才是谁送你来的啊?”孙雅婷一脸嘿嘿笑着,显然是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的预设问题。
“耳朵还这么红!”程嘉敏继续开审,“刚在车里做什么坏事儿了?赶紧老实交代!”
程嘉敏起了个大早洗床单,去阳台晾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宿舍楼下停着的那辆熟悉的嚣张的京A的连号车牌的黑色奥迪A8L。
两年前的那晚在TimeLess的门口,她就和孙雅婷两人借着舒月的光有幸坐过一回。
“怎么今天一大早是你这个世交家的哥哥送你来的学校呢?”
程嘉敏眯着眼,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架,学了把某动漫里的经典台词,“我想,真相只有一个——”
她敏锐地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俩是不是有情况了?”
舒月还没开口辩驳什么呢,自己先心虚红了脸。她们的宿舍就在二楼,也不知道刚才在车里的那一幕有没有被她们全看光了。
见舒月红了脸还没话否认,程嘉敏更是上了头地一路继续分析。
“暑假那次月月的那个电影上映,雅婷你回家了,我们几个留在京北的就约着一起去看,后来晚上在唐宫夜宴吃饭,在门口大厅就撞到过月月的这个世交哥哥,那会儿还说是刚回国。”
“你们该不会在那之前就已经暗渡陈仓了吧?”
舒月默认的表情要程嘉敏更是笃定,“我就说那次一见面总有种噼里啪啦的火花感觉呢,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巨宠溺地摸你的头,看着你的那眼神满满都是爱,我猜他在国外待着的日子一定想你快想疯了吧!”
程嘉敏一直就好这口世交青梅竹马的糖,虽然从前舒月否认过,但程嘉敏现在觉得,过大年龄差之下的世交哥妹的糖更好磕了。
都不用舒月自己解释,她好像自己就已经理清楚了之间的不对劲。
舒月生日那次,她们去舒月家里给她庆生。
孙雅婷说当时也没看的出来这个世交哥哥与月月之间暗潮涌动,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地方啊。@
“我懂,你俩是不是背着家里偷偷摸摸搞对象呢?”
程嘉敏老神在在的分析,“雅婷这你就不懂了,那天的场合多危险,月月家里有四个哥哥看着,他俩就是有情也不敢明面上太张扬了啊!”
舒月不敢坦白所有的真相,只能听她任她一条路走到黑。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爸妈、你哥哥们估计也不太同意你跟他谈对象对吧,”程嘉敏叹了声,“也能够理解,毕竟嘛,他比你大了九岁,确实是年纪挺大了。”
她这边有理有据的分析,孙雅婷忍不住插一嘴。
“其实我之前还一直觉得月月你跟庄游可能有发展呢,我听庄游说他爸爸和你妈妈还是朋友,有过合作,然后你们俩又一直在一起练习,我还以为你俩能成呢。”
孙雅婷没敢说庄游之前喝醉酒,她亲耳听到他承认喜欢舒月的。
舒月听着她俩的话,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她也不想瞒了,不说与沈遇和其实已经结婚了,但至少可以承认他们俩现在是在交往中吧?
这样也算是尊重了他作为丈夫的地位,她也不用心虚了。
“对,他、他是我男朋友。”舒月红着脸说,“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那你昨晚上应该就是在他那儿吧?”猜测全都被认证,程嘉敏忍不住调笑她,“月月,快坦白,大帅比的技术如何?”
好朋友就是说起这种事的时候最是兴致勃勃,丝毫不觉得羞,一个比一个尺度大。
孙雅婷也一脸嬉笑地追问,“两年前我就说了,你家世交哥哥真的太帅了,身材还又顶,体力一定很好吧?”
“应、应该吧?”舒月觉得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死鸭子,就剩嘴硬了。
“他就亲了一下,没干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