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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1章大战在即

    梁妈妈脸色陡然一变:“若那北国的大单于要跟皇上单打独斗的话,以皇上的性子应不会拒绝。”

    五娘点头:“是不会拒绝,抛开两国的立场,这位大单于堪称一代枭雄。”见梁妈妈一脸忧虑,安慰道:“您老不用担心,十年前大单于败了,十年后的今天他依然赢不了。”

    梁妈妈:“这可是那位大单于死前唯一的心愿,必会不计后路殊死一战。”

    五娘:“他这一战是为了死的安心,皇上这一战却为了天下太平,格局上大单于便已经输了,这是民心,民心所向北国必败。”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月份短仍未显怀,却越来越能清晰感觉到有个鲜活的生命,正在慢慢成长,不知道等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吓到?想到此不禁笑了,提笔开始写信。

    信送到楚越手里的时候,大军已到白城,并未进城而是在城外扎营,正好跟北国大营对上,从高处望去,旌旗招展,穹庐营帐仿佛绵延到了天边。

    大单于举着手里的千里眼望了许久,久到身边的太子担心的唤了声祖父,才放下千里眼道:“十年前也是在这里,对面是唐国的十万大军,即便断了粮草供给,依旧苦守不降,便临绝境这小子也没抢掠百姓,那时候觉着这小子糊涂,自己手下的兵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百姓,如今方知是我错了。”

    太子不解:“祖父何处错了?打仗的时候,自然要先顾着手下的兵将。”

    大单于:“你看,我们占了白城六州十年之久,这里的百姓却依旧一心向唐,就算我们北国再占这六州十年,那些百姓也一样觉着我们是番邦外族,这就是民心。”

    太子哼了一声:“还是杀的少。”

    大单于摇头:“以前祖父也跟你一样的想法,而十年后的今天,祖父忽然明白了,一味杀人是得不到民心的,唐人有句话叫仁者无敌,颇有道理,此战后你需记住这句话。”

    太子应着,心里忽觉不祥,祖父这些话怎么好像交代遗言呢,是自己想多了吗,忍不住往对面望了望,即便不用千里眼,也能望见整肃的唐人军营,离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种蓬勃的朝气跟暮气沉沉的北国军营不一样,是因如今这位大唐的建元帝吗,万五郎是他的皇后,那么这位建元帝就是万五郎的心爱之人了,是怎样厉害的人,才能让万五郎那样的心甘情愿嫁他,难道是为了皇后的尊位?

    小太子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便来问七娘,七娘听了头都没抬,只撇了撇嘴:“五郎才瞧不上什么皇后之位呢。”

    太子:“你心里喜欢他,自然觉着她哪哪儿都好,唐人有句话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便是你这样,那些世家大族的贵女哪个不是心心念念的想做皇后,更何况她不过一个土财主家的庶女,若真如你说的这般淡泊名利,当初又怎会嫁给定北侯。”

    罗七娘这才抬头看他:“那时她想脱离万府,定北侯许了他可以一直做万五郎,方答应婚事,那时五郎只想自由自在的开铺子做买卖,赚多多的银子,只是后来她自己喜欢上甘愿做皇后的。”

    太子:“那姐姐既然知道她喜欢别人,干嘛还惦记她。”

    罗七娘恼了:“你管我。”

    太子:“好,好,我不管姐姐,可姐姐得答应我不能回唐国去找她。”

    罗七娘叹了口气:“我这个崇慧公主是仁德帝封的,如今大唐已换了建元帝,哪还会认我这个公主,更何况我爹身份败露,在北国他是功臣,在大唐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这一辈子只怕都回不去了。”

    太子:“姐姐别伤心,姐姐若实在想回去看看,我陪姐姐。”

    罗七翻了白眼:“说的好听,你是北国的太子,日后的大单于,大唐的军队都到了,大战在即,哪能陪着我去大唐。”

    太子:“那姐姐觉着这一仗我们北人能赢吗?”

    罗七娘想都没想便道:“不能。”说完方意识到说错话,却又不想收回来,只能拿起话本子打算糊弄过去。

    不想太子却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一仗北国赢不了。”

    罗七娘意外的看向他,这才发现,这小子今儿有些不太对劲儿,平日的精神气都没了,整个人像只斗败的公鸡,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罗七娘本来就是个心软善良的姑娘,大老远从大唐嫁到北国,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算柳青跟着来了,可自己跟柳青也没话说,倒是这个小太子,喜欢来找自己,一开始七娘也不待见他,可这小子天天姐姐姐姐叫着,缠着自己问东问西,因为他年纪小,又总叫自己姐姐,七娘不知不觉中也把他当成弟弟看了。

    所以能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忍不住问:“前些日子你不是信心十足的能赢吗,还去亲自操练了火牛阵打算活捉刘方。”

    太子苦笑:“姐姐就别笑话我了,姐姐早知道火牛阵没用吧。”

    罗七娘:“既然写在话本子上便是人人都知道的,你想凭着一个人尽皆知的火牛阵攻城,怎可能赢的了吗,那个刘方是不喜读书,但来之前五郎肯定帮他恶补了所需的兵法战策,是有备而来,可不是白给的。”

    太子:“兵书还能恶补?”

    罗七娘:“怎么不能,五郎最善于划重点,以前她在书院上学的时候,考试都是这么混过去的,不然那些夫子们可不会饶了她。”

    太子颇为意外:“不都说她是天下的第一才子吗,考试还用混?”

    罗七娘笑了:“先头我也被他才子的名头唬住了,后来熟了才知道,什么第一才子啊,课业上都是能混就混的,便是作诗也是为了勾搭小姑娘,若正经让她作诗难着呢。”

    太子愕然:“可她自己不就是女的吗,干嘛还勾搭小姑娘?”

    六月端茶进来,听见这话哼了一声道:“她这辈子是投错了胎,合该着是个男人呢,甜言密语哄的那些小姑娘一个个都心仪她,骗死人不偿命,得亏嫁了,不然还不知得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太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罗七娘:“十年前,那样的境况下,大单于都没赢过定北侯,如今有了五郎,便更不可能了。”

    太子:“万五郎又没跟来。”

    六月:“五郎公子干嘛要跟着来,只要画好样子让兵器坊做出来就好了。”

    太子一惊:“你说那些武器都是万五郎画的?”

    六月:“当然,不然哪来的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稀罕东西,听柳青说,前些日子琉璃坊新做出了一种叫西湖景的,像个车一样大,车上有几个孔洞,从孔洞看去,便能看见西湖的景色,如置身江南,听说是五郎公子给她两个学生做的玩意儿,小姐听着喜欢,让柳青写信回去要一个,可惜赶上两国打仗,不然,说不得这西湖景已经送到太子府了呢。”

    太子:“那姐姐可知道那些大炮仗?”

    罗七娘摇头:“你说那个大炮仗想是大唐兵器坊出的,兵器坊隶属兵部,莫说我如今在北国,便是在京城也是进不去兵部的,又怎会知道兵器坊做出的武器,说起这个,莫非刘胖子是用你说的这个大炮仗破的火牛阵?”

    太子点头:“一开始他们用火箭,并不管用,但牛群一到城下,不知怎么就炸了起来,便如放炮仗一般,只是比炮仗动静大的多,但炮仗一阵烟便过去了,这些大炮仗却能把牛炸死,那些牛受了惊吓掉头往回跑,后面的士兵不防备被踏成了肉泥,我怕那些侥幸活命的说出来,乱了军心,才交代他们对外说是大炮仗,可世上哪有如此厉害的炮仗,必是大唐新研制的武器,就算我北国将士再勇猛,对上这样的武器也只能白白送死。”

    罗七娘看了他一会儿:“都到这会儿了,这一仗不打也得打,就算大单于想通要跟大唐议和,也不可能撤兵,十年前那场血战对大单于来说是耻辱,对大唐来说更是刻骨的仇恨,十万大唐将士活着回去的只有几千人,不为别的,便为这些战死的将士也得有个交代,更何况,大单于也不会退,即便明知必败也一样。”

    说着顿了顿又道:“你也不用如此忧虑,既不可避免便打呗,你下面那些臣子,因当年的白城之盟,一直没把大唐看在眼里,觉得这一仗北国必胜,那就打好了,不让他们亲眼看看大唐有多强便永远认不清形势,纵然你继任大单于,他们也不会听你的,只有败了才能老实,你的政令也才能推行下去。”

    太子:“我的政令?”

    罗七娘:“国师一向主和,不然也不会想把北国的学子送到祁州书院去,国师是你的老师,你自然也是主和的,你的政令也更利于两国和平共处。”

    太子:“姐姐觉着我们跟大唐能和平共处?”

    罗七娘:“五郎说过打仗最苦的便是百姓,她既怜悯百姓又怎会喜欢打仗。”

    太子:“可她虽是皇后,又岂能左右大唐皇帝,若建元帝执意灭我北国,又当如何?”

    罗七娘:“不会的,大唐只是想收回白城六州罢了。”

    第642章恭喜恭喜

    大军一到,刘方便忙着来军营大帐报道,不想却扑了空,皇上不在只有高成祥正指挥着小太监收拾东西,看见刘方上前道喜:“恭喜刘校尉得立大功,日后封候拜将不在话下。”

    刘方:“高公公就别埋汰我了,我这算什么大功啊,不过就是凭着手里的火器厉害罢了。”

    高成祥:“刘校尉也别谦虚,就算火器再厉害也得有人使唤不是,能如刘校尉这样得皇上娘娘信任的可不多。”

    这事儿还真没法反驳,火器是厉害,正因为厉害更要放在自己人手里才安心,而整个大军的火器有一半都在刘方手里,尤其那个地雷更是只有先锋军才有,可见皇上娘娘有多信任他。

    刘方掏了一串八宝佛珠出来,递过去道:“这是在白府避祸的一个番邦和尚送我的,公公知道,我一向不信这些神佛,拿着也没什么用,听闻高公公礼佛,有道是宝剑赠英雄鲜花赠美人,这佛珠就送给公公吧。”

    高成祥:“咱家可不是英雄更不是美人。”嘴里虽这么说手却伸过去接了过来看了看,以他的见识都惊喜了一下,可见是好东西,便踹进怀里,打算回去再仔细看。

    见刘方没走的意思,高成祥自然知道为什么,笑道:“刘校尉若是哪儿不舒坦,医疗队在后面呢。”

    刘校尉嘿嘿一笑低声道:“回头我要是再得了这样的佛珠还给公公留着。”

    高成祥:“那敢情好。”说了几句忙着往后面去了。

    高成祥拍拍自己怀里的佛珠,暗道造化,这样成色的佛珠在京城都轻易见不着。

    医疗队的营帐离着大帐不远,不用问只看外面杆子上晾的女子衣裳便知道,毕竟整个军营只有医疗队有女的,因为女的多,单独围出了一块地方,有专人把守,就这样刘方一过来还看见几个大兵往里面探头呢,一边儿探头还一边儿议论,这个说:“晾衣裳的这个斯斯文文,瞧着像我家村口李秀才家的姑娘,脸真白,你们看那手指头跟葱白似的又细又长。”

    旁边的却道:“晾衣裳的那个太瘦了,那个绣花的更好,脸圆圆的一看就好生养,长得也好看。”

    另一个道:“要说好看身段好,还得是那个晒药材的,瞧瞧那身段,那模样,天上的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刚那个不服气:“就跟你见过仙女似的。”

    那个小子:“我的意思是她比仙女还好看,我说的对不对?”嘴里说着还肘了旁边的一下,旁边的点点头:“嗯,我也觉着那个晒药材的更好看。”

    那小子得到认同高兴的扭过头想拍拍同伴,不想却对上刘方的脸,目光下移看见刘方身上的衣裳吓了一跳,忙拽了拽旁边的同伴,那同伴正看的起劲儿呢,哪肯搭理他,挥挥手:“你拽我干嘛,我还没看够呢。”

    刘方道:“在外面哪看的清楚,不如进去看。”

    “这不是废话吗?能进去的话谁在外面……“话没说完意识到不对,扭头一看忙站直了身子:“参见校尉大人。”

    刘方脸色一沉:“参见个屁,还不滚,等着挨军棍啊。”几个小子听了忙着一窝蜂散了。

    刘方这才走进去,守卫的兵背过身子装没看见,因为认识刘方,知道这位不仅是先锋军的头儿更是皇后娘娘的同窗好哥们,还是医疗队管事翠儿姑娘的未婚夫,听说打完仗回京就成亲,人家是正经的未婚夫妻,见个面也应该,故此,都装作不知的放了他进去。

    翠儿正在晾晒草药,虽说这边天冷,日头却好,晌午头上正好晒晒草药,因做的认真都没注意有人进来了,晾衣裳的夏韫先却看见了刘方,抿着嘴一笑,拉着温良进帐子里去了。

    翠儿一边铺草药一边儿道:“听说白城里面的铺子都开了,等这边收拾好,咱们仨进城去逛逛怎么样,以前听姐妹们说白城有好多外邦人在这儿开珠宝铺子,式样跟咱们大唐的不一样,开春桂儿就要生了,我这当干娘的总得给我干儿子干闺女踅摸个满月礼,要是簪子的式样好,也买几支,也算没白来一趟北边儿。”正说着忽觉头上插了什么东西,回头见是刘方,笑道:“你怎么来了?”

    刘方:“我来看看你。”

    翠儿:“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刘方不说话,就是看着她笑,翠儿:“傻样儿。”伸手要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却被刘方抓住了手:“别拔下来,好看呢。”

    翠儿白了他一眼,从包里翻了把镜出来,对着照了照,见是一支红宝石簪子,簪头的红宝石有牛眼大,映着日头愈发红的透亮,吓了一跳道:“你疯了,干嘛买这么贵的簪子,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刘方摸了摸鼻子:“不是买的,是人送的。”

    翠儿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一拧:“你当老娘不识货吗,这么大颗还这样成色的红宝石,没个千八的银子根本买不下来。”

    疼的刘方忙求饶:“哎呦,你轻点儿,再揪就让你揪下来了,回头你嫁我的时候,人家要笑话你挺漂亮的姑娘嫁了个一只耳朵的残疾男人。”

    翠儿噗嗤一声笑了,放开他的耳朵:“谁让说瞎话骗我的。”

    刘方:“没说瞎话,是真的,你是不知道白府里躲着好些避祸的客商,各国都有,白通跑了,要不是程掌柜挡住了抢掠的北人,别说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命都保不住,他们心里感激程掌柜,便送了好些东西。”

    翠儿:“既是送的程掌柜,怎么落到你手里了。”

    刘方嘿嘿一乐:“老程掌柜孤家寡人一个,既没老婆也没儿女,要是送他个字画什么得兴许还能留下,这些珠宝首饰没用,便一股脑给了我。”

    翠儿挑眉:“这么说,你手里不止这一个簪子喽,别的呢?”

    刘方:“我今儿是来见皇上的,来的匆忙,就带了这支簪子,别的我都给你收着呢,回头再给你。”

    翠儿满意了,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才道:“既然来见皇上,怎么跑这儿来了?”

    刘方:“皇上没在,就来看看你。”

    翠儿:“皇上指定是去白城了,你赶紧回去护驾吧。”

    刘方:“皇上的身手十个我也不个儿啊,更何况还有付七几个呢,谁这么不长眼,上赶着找死。”

    翠儿:“付七是付七,你是你,你如今带着先锋军守白城,若白城有什么事儿,就算有娘娘护着也难逃罪责,你如今占的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恨不能找你点儿错,你不替自己着想,也得替娘娘想想,免得人家拿你当把柄。”

    刘方叹了口气:“还是以前在清水镇的时候好,根本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

    翠儿:“你这可是不识好歹了,在清水镇那样混日子能混出军功吗,能让你在刘氏宗族里一言九鼎吗,能让你名正言顺的娶我进你刘家的门吗,娘娘为了咱们可是费了多少心思,咱们万不能让她丢脸。”

    刘方:“我知道了,这就回去。”说回去却依旧拉着翠儿的手不放,翠儿抽回手:“对了,你等等我去拿东西给你。”说着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出来提了三个包袱出来:“这个中不溜的包袱是给你的,最大的是给柴景之的,最小的是给承远的,本说让人送过去的,你既然来了,就一并捎回去好了。”

    刘方不满:“怎么柴景之的包袱这么大。”

    翠儿:“这是温良给柴景之的,温良那丫头生怕冻着你的好哥们晚上点灯熬油的做针线,做的多,包袱自然就大呗。”

    刘方:“那这个给承远的怎这样小?”

    翠儿:“夏韫晚上得看书,做的慢。”见刘方还要啰嗦推了他一把:“还不走,这里是军营,可不是玩的地方。”刘方这才依依不舍去了。

    刘方一走,温良跟夏韫才出来,温良打趣翠儿:“刘方这回可立了大功,正好用这个功劳请皇上赐婚,恭喜恭喜啊。”

    夏韫也道:“恭喜恭喜。”

    翠儿:“恭喜什么,仗还没打呢。”

    夏韫:“刘师兄用火器破了北国的火牛阵,可是一战成名,立功的机会还在后面呢。”

    翠儿眨眼:“我可听说请功的名册上,你家承远排在第一居首功,你心里高不高兴?”

    夏韫脸一红:“我,我又不是他爹娘,高兴什么?”

    温良笑道:“可说是呢,那我问你,你好好的书院学生不当跑医疗队来做什么?”

    夏韫:“我,我是想学医。”

    哦……温良跟翠儿对视了一样异口同声的道:“原来我们韫姑娘是想学医啊。”夏韫愈发脸红:“我,我去熬奶茶了。”转头进了营帐,温良翠儿笑弯了腰。

    却说刘方回白城都不用找,就知道皇上在哪儿,这时候逛街的真没几个,之前北人还时不时进来抢掠,如今唐军就驻扎在城外,北人只要不想死,绝不敢靠近白城,而唐军军纪严明,城都不进更遑论逛街,也就三三两两几个百姓,偶尔出来买一下必需品,而皇上实在太惹眼了,就算穿了百姓的衣裳也不像百姓,谁家百姓出来逛街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几个彪形大汉的,所以根本不用找,只往长街上一望就知道皇上进了哪家铺子。

    第643章疼媳妇儿的都一样

    刘方忙跑过去抬头看了看招牌,原来皇上跟自己一样疼媳妇儿,要不来首饰铺子做什么,正好这家铺子自己没来过,若是有好式样的顺道给翠儿买个镯子,翠儿手腕子又细又白,戴个翠玉的镯子肯定好看,想到此跟外面的护卫打个招呼便迈进了铺子。

    一进去就看见了正在柜上挑选首饰的皇上,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批奏折呢,心里暗笑,掌柜热情非常,恨不能把存货都拿出来让这位客人挑,别说,他这铺子虽不大,货品倒齐全,金银翠玉珍珠玛瑙,有镶嵌好的戒指簪子也有没镶的,尤其珍珠的成色最好,装在一个绿玉斗里,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掌柜的见客人盯着绿玉斗里的珍珠看,忙端出来放到了柜台上,开始舌灿莲花:“军爷真是好眼力,不瞒军爷,这一斗珍珠可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正经的南浦珍珠,颗颗都有龙眼大,都是正圆的走盘珠,说着让伙计拿了玻璃盘子出来,把珍珠放到上面,那珍珠沿着一条直线滑了过去,一点儿不摇晃。

    刘方眼睛都瞪大了:“还真是好东西。”

    掌柜的见又来了一个,暗道造化,还说今儿又开不了张呢,不想连着来了两位客人,而且这两位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不是那些穷酸的大头兵,更来神了:“这位小军爷真是识货,不是小的夸口,这么大这样成色的走盘珠便是在南浦也轻易见不着,镶个簪子戴在头上映着乌溜溜的鬓发可好看了,您家里夫人不定多喜欢呢。”

    刘方看了皇上一眼:“您要是没看中,这一斗珍珠可归属下了。”

    皇上瞥了他一眼:“你那点儿俸禄能买得起这些珍珠?不是贪污了吧。”

    刘方忙道:“您可不能冤枉属下,属下一向最恨贪官污吏。”说着嘿嘿一笑道:“属下那点儿俸禄买这些珍珠是不够,可属下不是有别的进项吗,虽说跟您不能比,这一斗珍珠也还买得起。”

    皇上哼了一声,问掌柜:“可还有更好的?”

    掌柜的有些犹豫,暗暗打量两人一遭,琢磨这俩人是真想买珍珠还是来钓鱼的,要真有心买,自己就能大赚一笔,可要是来钓鱼的,自己把好东西拿出来,这俩人若是强抢,可就赔血本了,东家断饶不了自己。

    刘方见他犹豫不耐道:“你磨叽什么呢,是觉着小爷拿不出银子买你的好珍珠吗?”

    掌柜的忙道:“小军爷别误会,这不是两国要打仗了吗,外面兵荒马乱的,要不是衙门里贴了告示让我们这些铺子必须营业,小的可不会这时候开门,其实开了门也没客人,这不,开一个月,就来了您二位。”

    皇上:“衙门里贴了告示让你们营业?”

    掌柜的:“可不是吗,先锋军一进白城就斩了原先那个知县,转天便贴了告示让街上的铺子都开张,不开不行,那卖柴米油盐的还有生意,我这首饰铺子开了不过每天耗时候罢了。”

    皇上看向刘方,刘方低声道:“是景之的主意,说越要打仗越需安抚百姓,让老百姓跟以前一样过日子,便不会因战事过于惊慌,别说,这告示一贴,铺子开了门,百姓往外逃难的还真少了,其实白城大都是各国来做生意的商贾,先头榷场开的时候,热闹着呢,榷场一关客商们走的走逃得逃,白城也跟着冷清了。”

    掌柜的道:“若是榷场开着,我这一斗珍珠的价能翻几翻呢,如今却只能卖个成本价了。”

    刘方可不信:“成本价你还卖个屁,赔本赚吆喝啊。”

    掌柜的:“现如今这形势,能卖出去不赔本就是好的,哪还敢奢望赚多少银子啊。”

    刘方:“行了,你就别哭穷了,这位军爷可是大主顾,赶紧把你这儿最好的存货拿出来,保管你今儿大赚一笔。”

    掌柜的狐疑的打量了皇上一遭,仍有些犹豫,刘方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赶紧着,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正说着从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是个胡人,看见刘方忙道:“刘校尉,您这是来买首饰?哎呀,您想要什么首饰,跟小的说一声,小的亲自给您送过去,免得您跑这一趟了。”

    刘方见皇上的脸色都黑了,忙道:“老胡,你他娘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首饰了。”

    那个叫老胡的意识到不对,看了看旁边的皇上顿时醒悟过来:“对,对,刘校尉高风亮节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皇上哼了一声:“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刘方忙道:“这是五郎特意嘱咐属下的,您不会怀疑属下贪银子了吧,您知道的,属下可不缺这点儿银子。”

    皇上:“贪心的人,有多少银子依旧贪。”

    刘方急了:“属下发誓,绝没拿百姓一针一线。”

    皇上:“发誓有用的话还要衙门做什么?”

    刘方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您这话是听五郎说的吧。”

    皇上没好气的道:“我是给你提个醒。”

    那胡人听见他们说话,陡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打量了皇上一遭,腿一软险些坐地上,勉强才撑住,说话却已经哆嗦了,跟掌柜道:“赶紧着,把铺子里最好的货都拿出来。”

    掌柜的一惊:“东家您说真的假的啊?”

    胡人一睁眼:“废话,当然是真的,赶紧。”

    掌柜忙着招呼伙计去了后面,不大会儿捧了几个盒子出来,放到柜台上,那胡人挨个打开:“这,这位军爷,这是小店最好的货了,您瞧瞧可合意,若不合意,别的铺子还有一些,我让伙计去拿过来。”

    皇上:“不必。”指了指伙计刚拿出来,比刚才绿玉斗中的珍珠更大更圆成色更好的道:“就要这盒子珍珠,开价吧?”

    掌柜的刚要开价,那胡人东家先道:“五百两银子。”掌柜的嘴巴都张大了,别说这一盒子极品珍珠,就是刚绿玉斗里的也不止这个价儿啊,可东家既然开价了,自己也不好反驳,暗道这军爷造化,简直捡了大便宜。

    皇上问那掌柜:“这一盒珍珠拿到榷场能卖多少钱?”

    掌柜的想都没想便道:“这么好的走盘珠到了榷场一颗怎么也得卖个几百银子。”

    皇上点点头指了指刘方:“珍珠我拿走,账他结,就照榷场的价儿。”撂下话拿着珍珠扬长而去。

    刘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挠挠脑袋嘟囔:“明明是给你媳妇儿买,干嘛让我结账啊。”

    那胡人东家忙道:“不用结账,不用结账,就当是小的孝敬军爷的。”

    刘方瞥他:“少废话,赶紧算账,就照榷场的价儿该多少是多少。”

    胡人东家还要说什么,见刘方眼珠子一瞪,立马怂了,吩咐掌柜的算账,刘方还不忘嘱咐:“账单给我写清楚了,一两银子都不能差,老子回京还得报销呢,还有,这绿玉斗里的珍珠也一并记上。”

    掌柜的边叫账房算账,边忍不住好奇:“这买珍珠你们大唐兵部还给报销啊?”

    刘方:“你以为兵部是我开的啊,当然不是兵部报销,反正有人报销,赶紧的。”

    掌柜还不忘鼓吹自家的珍珠:“这么大的珍珠可不多见,镶在簪头上戴出去参加个茶会肯定把别家的夫人都能比下去。”

    刘方乐了:“茶会?那位可不会去茶会,更不会镶什么簪子?”

    胡人东家也好奇:“不镶簪子做什么?”

    刘方拿了一颗看了看吐出两个字:“配药。”

    胡人东家跟掌柜齐齐长大了嘴,刘方付了银子,捧着珍珠出了首饰铺,心里别提多美了,要不是皇上,想占五郎点儿便宜难着呢,那小子别看生意做得大,有的是钱却财迷的很,虽说自己不缺这点儿银子,但能占到五郎的便宜,也心情舒畅。

    刘方前脚一走,胡人东家那口气儿忽的泄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快,快给拿葡萄酿来压压惊。”

    伙计忙端了葡萄酿来,胡人东家大口灌了下去才觉好了些。

    掌柜忍不住道:“东家您这是怎么了?”

    胡人东家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刚那位是谁?”

    掌柜的:“看衣着应是唐军里的小头目吧。”

    小头目?胡人东家哼了一声:“刚出去的哪个是先锋军的刘校尉,这位刘校尉年纪轻轻便能领先锋军岂是寻常人物。”

    掌柜:“这个小的倒是听人说过,这位刘校尉好像是大唐兵部尚书之子。”

    胡人东家:“他若只是兵部尚书之子,可领不了先锋军,他还是那位天下第一才子万五郎的同窗好哥们。”

    万五郎?掌柜的一惊:“万五郎不就是大唐的皇后娘娘吗。”

    胡人东家点头:“正是,若我猜的不错,他说找人报销,找的便是这位皇后娘娘。”

    掌柜的:“可那盒子珍珠是刚才那位军爷要的,那位军爷一进来便说想给家中夫人买首饰……”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东,东家,是,是说,刚,刚才那位军爷是,是,大唐的皇,皇帝。”

    胡人东家:“自然,不然怎会让刘校尉结账,外面传说这位大唐的新帝最冷情,不想却亲自来铺子里给皇后买珍珠,可见传言不可信啊。”说完回头却不见掌柜,低头一看,原来掌柜腿软坐到地上。

    第644章这是阳谋

    两军以冰河为界分别列阵,泾渭分明,站在塔台上仿佛瞬间回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冰天雪地,只不过那一战打的太苦,没有军粮裹腹,地里的草根都挖出来吃尽了,就算自己身为主帅一天也只有两个番薯,以至于后来听到番薯两个字都反胃,但这个毛病却被五娘治好了,自己以为番薯也就是煮蒸烤,可五娘硬是做出了粉条,自己依旧不大喜欢吃番薯,却很喜欢粉条,还有番薯藤,这东西晒干了就是干菜,携带方便,混着油渣的番薯藤包子如今已经成了军营里最受欢迎的美食。

    冰河后是北国大营,再往后是本属大唐的白城六州,平原阔野的白城六州是产量之地,当年大单于正是垂涎这白城六州的粮食方有了白城之盟,大单于当年败在自己手里,心中不服,要在临死前一雪前耻,自己又何尝不是。

    虽寒风刺骨,可他的胸膛里却燃着汹汹的战意,他要为十年前死去的将士们复仇,后面的高成祥被寒风吹的眼睛一个劲儿流眼泪,这边的天实在冷,眼泪一出来就凝成了冰碴子,却不敢叫苦只能努力忍着。

    刘方一上来看见高成祥这个狼狈样儿,险些没笑出来,高成祥见他憋笑的样儿,翻了白眼,悄悄往拿着千里眼往对面望的皇上使来个眼色,刘方会意,上前大声道:“先锋军校尉刘方参见皇上。”

    楚越这才放下千里眼,瞟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快,账结清了?”

    刘方:“结清了,结清了。”心道账单都记好了,等回京就找内府报销。

    楚越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北国大营:“你说这一仗怎么打好?”

    刘方:“就凭咱手里的火器,这一仗怎么打都是咱大唐赢。”

    楚越:“你想把手榴弹直接扔进北军大营不成?”

    刘方:“不瞒皇上,属下先头还真这么想过,不过上回北国的小太子用了火牛阵后,属下觉着若是搭配上火牛阵咱们的火器说不定更有效果,您想啊前面数千头牛冲阵,后面跟着咱们的兵,每人发十枚手榴弹,只等牛冲进敌军大营,手榴弹便一股脑丢过去,这仗估摸也就差不多了,最好是晚上。”

    楚越奇怪:“为何是晚上?”

    刘方嘿嘿一乐:“晚上炸起来才好看啊,就跟封后大典的时候放烟花一般。”

    饶是皇上都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看的刘方直发毛,忙道:“皇上您这么盯着属下,属下瘆得慌。”

    楚越:“你喜欢烟花?”

    刘方:“其实属下喜欢火器,听见轰轰的响看着炸得北人四散奔逃就觉着痛快。”

    楚越点点头:“既然你这么喜欢火器,等这仗打完就派你去皇陵镇驻守好了。”

    刘方忍不住哀嚎:“皇上属下知错了,不该胡说八道的。”

    楚越看着他:“怎么,不想去?”

    刘方:“也不是不想去啦,就是属下不是还没娶媳妇儿吗,去了皇陵镇那么大老远的,回头翠儿跟别的男人跑了怎么办。”

    楚越:“她要有心跑,就算你天天看着她也看不住,若她喜欢你,便远隔千里你们的心也是贴在一处的。”

    刘方眨眨眼:“就如皇上跟五郎。”

    楚越没说话径自下塔台去了,高成祥见刘方还愣在哪儿,拍了他一下:“刘校尉琢磨什么呢,赶紧下去吧,难不成刘校尉想在着塔台上站班。”

    刘方回神见高成祥那个狼狈样儿嘿嘿一笑:“我这皮糙肉厚的在塔台上站班没什么,倒是大总管,再待下去估摸眼睛都要瞎了。”

    高成祥抹了把自己的脸:“也怪了,之前在京城虽说没这么冷,可到了冬底下也是滴水成冰的,也没有眼睛流泪的毛病啊,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回头得空去找军医拿点儿药试试。”

    刘方:“大总管这个病不用找军医,我就能治。”

    高成祥瞥他:“瞧把你能的,就打了一场胜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啊,要不是娘娘怕你们的小命丢在北地,给了你那么多火器,你小子这会儿只怕也不能说嘴了。”

    刘方:“五郎跟我们哥几个是自己人,好东西当然得紧着自己人,这个别人眼红也没用。”说着从自己腰包里翻出个东西塞给高成祥:“你这眼不是病是雪地儿看的多了,把这个戴上就舒坦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先借给你用几天,等回京的时候是要还的。”说着蹬蹬的跑下去了。

    高成祥认识手里的东西,这是娘娘画了图让琉璃坊做的,叫眼镜,皇上有一副,不想刘方这小子也有,难怪皇上偶尔会吃这小子的醋呢,娘娘对这小子实在好的过分了。

    想着拿起戴在眼镜上试了试,别说,一戴上立刻就不流眼泪了,往远处望望眼睛也不疼了,还真管用,就是这小子也太小气了,都给自己了至于还得要回去吗。

    大军一到刘方的先锋军便不用守在白城了,也挪到了城外大营,刘方自是巴不得,虽说大营没有白府舒坦,可这边儿有翠儿。

    就算医疗队那边儿不许闲杂人去,偶尔溜进去拉拉小手也不是难事,守卫的也只当看不见,毕竟翠儿姑娘是刘校尉未过门媳妇儿这事儿,整个大营没有不知道的,就算之前不知道,在刘方的刻意宣扬下也人尽皆知了。

    温良知道后笑的不行,说刘方看着挺莽的,实则都是鬼心眼儿,这是生怕别人看上翠儿,赶紧把名份占上呢,夏韫却说刘方这是阳谋,如此一来,那些惦记翠儿的便都歇了心思,毕竟都知道刘方是个混不吝,惹了他可没好果子吃,说不得被狠揍一顿,告状都没地儿告去。

    唐军到了第三天,北人开始进攻,还是北人惯用的打法,骑兵在前猛的冲过来,呼呼喝喝,听声儿好像势不可挡,北国的勇士马术的确精湛,骑在马上弯弓搭箭,只不过箭没射出去,便从唐军营里扔出一堆呲呲冒着火星子的铁疙瘩,接着便是轰天的响,前面的战马已经折在了地上,后面的战马受了惊吓掉转头往回跑,冲的军阵大乱,好在大单于早有心理准备,忙令收兵,第一场北军惨败。

    第645章她怎么来了

    北军大单于营帐内,大单于扫了众臣一遭:“怎么不说话,之前唐军未到的时候,你们不是振振有词说北国必胜吗,怎么这才打了一仗就没话了。”

    众人不是不说话,是不知该说什么,北国跟唐军也不是没打过仗,十年前在这冰河畔,唐军虽然惨胜却差点儿全军覆没,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白城之盟,要说能跟北国猛士一较高下的唐军将士也就一个定北侯,就是如今的大唐皇帝。

    若不是十年前败在那年轻的定北侯之手,大单于也不会视为奇耻大辱,非要在临死前宣战,可十年前对战是真刀实枪,凭的是将士勇猛悍不畏死,今儿这阵仗,再勇猛也没用啊,都没见着对面的兵出来,人家只丢出几个铁疙瘩,就把你炸的人仰马翻,这是收兵的快,不然今儿冲阵的一个都别想回来,就算没被唐军的铁疙瘩炸死,也得被受了惊吓往回跑的马踏死,对方的兵将都不用出马,几个铁疙瘩丢出来这边就乱了,仗还怎么打。

    刚侥幸回来的将士道:“唐军的那个铁疙瘩可不是什么大炮仗,落地即炸,一炸就是一片,就算没被炸死也会被受惊的战马踩死,跟前阵子太子用的火牛阵一样。”

    这人狡猾的很,生怕因对阵不利,大单于怪责自己,两句话引到了太子身上,意思是不怪自己的兵太菜而是那个铁疙瘩实在太厉害。

    大单于看向太子:“太子你可有话说。”

    太子:“若我们想打胜先要破解了唐军这个铁疙瘩才行。”

    大单于:“如何破解?”

    太子从自己的囊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来,众人一见吓的纷纷往后退,刚那个将士道:“殿下,快把这东西丢出去,若是炸了可是会要命的。”

    太子理都没理他跟大单于道:“这是刚才兵士打扫战场时捡到的,应是哑了火。”

    大单于:“拿来我看。”

    众臣忙道:“不可。”但大单于已经把铁疙瘩拿了过去,仔细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问库莫奚:“国师见识广博,又两次去大唐出使,可知这铁疙瘩是什么?”

    库莫奚:“上次刘方送臣回来的时候倒是见他腰上挂着两个,应该是大唐兵器坊新做出来的武器,其实不止这个铁疙瘩,刘方领的先锋军身上配的东西,都是臣从没见过的,虽不知这铁疙瘩是什么,但既能挂在身上,应该轻易不会炸。”

    库莫奚的话令大帐内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不少,是啊,这东西既然能挂在身上带着,必然不会一碰就炸,不然唐国的先锋军不早炸没了。

    大单于:“依国师看,这样的铁疙瘩唐军还有多少?”

    库莫奚:“这个臣不知,但可以确定,并不是每个兵都能有先锋军的配备,先锋军是从西山大营挑出来的,领先锋军的刘方是万五郎的同窗好哥们,因此先锋军才能配备大唐兵器坊最新式的武器,毕竟如此威力的东西,若落到军心叵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故此,臣猜测,这东西只有先锋军有。”

    太子:“老师是说刚跟咱们对阵还是刘方?”

    库莫奚:“能把这东西投的如此精准,必是训练有素,只有先锋军才可能,而且,先锋军手里还不止这个。”

    库莫奚的话一出口众臣脸色又变了,大单于挥挥手:“库莫奚跟太子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众臣对太子手里的那个铁疙瘩忌讳的很,听见大单于的话,都松了口气,忙着退了出去,待众人出去,大单于方道:“国师是说,唐军除了这个还有更厉害的武器?”

    库莫奚点头:“的确有,上回殿下用火牛阵攻城,从城头射下来的是火箭,并不是这些铁疙瘩。”

    大单于:“怎会是火箭,那些牛分明是炸死的。”

    库莫奚:“那晚上在塔台臣看的清楚,那些牛刚冲到距离城门百米之外,便炸了,当时城上并没有东西丢下来,可见是中了埋伏,臣猜刘方应该事先把跟这个铁疙瘩差不多的东西埋在了城门外,只要踏在上面,便会触动机关进而爆炸。”

    机关?大单于:“大唐的兵器坊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竟然能制出这样带机关的东西。”

    库莫奚:“其实大唐兵器坊还是过去的兵器坊,只不过多了一个万五郎罢了。”

    大单于:“万五郎没做皇后之前不过就是个会作诗的才子吗,跟兵器坊有何干系。”

    库莫奚:“万五郎虽因诗赋被人称作第一才子,但就臣来看作诗之于她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本事,她最擅长的是算学,最厉害的是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主意跟见识,最可怕的她还能把这些主意见识变成一个个实在的物件儿做出来,上回臣出使大唐,本想用六六归一赢她,不想臣当成宝贝的六六归一,不过是她弟子的玩具,算学一道莫说跟万五郎比,就算她那个不过七八岁的学生袁朗,臣都远远不及,臣猜测,先锋军那些精良的配置跟这个铁疙瘩乃至上次城下埋的那些机关,都出自万五郎之手。”

    大单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说她就是个土财主家的庶女吗,怎懂这些?”

    库莫奚:“这个臣也不知,倒是听闻有高僧见彩凤落于万府,故此,大唐百姓都说万五郎这个皇后是天赐,因此威望极高。”

    太子哼了一声:“姐姐曾说万五郎最不信的就是这些神佛之流,也从不烧香拜佛,跟青云观的那老道来往也是因那个老道的医术。”

    姐姐?大单于疑惑的看向他,太子脸一红:“是太子妃。”

    大单于:“太子妃认识万五郎?”

    太子:“不认识。”嘴里说不认识,神情分明不是。

    大单于挥挥手:“太子先回营歇息吧。”

    太子行礼退下,大单于问库莫奚:“太子妃跟万五郎认识?”

    库莫奚心道,岂止认识,是极为相熟,不能说相熟,应该说罗七娘对万五郎一往情深,可惜万五郎是个姑娘,不然肯定是一对儿,便如此,万五郎对罗七娘也是相当上心的,就算对万府她那几个亲姐姐,也没见这么好,只不过,这些事不好跟大单于说,便道:“太子妃在清水镇待过一段日子,那时年纪小,曾一起玩耍,便认识了。”

    大单于:“你极力促成崇慧公主和亲,是因为她跟万五郎交好。”

    库莫奚:“是,万五郎不仅是大唐的皇后黄金屋的东家,她还是祁州书院真正的主事之人。”

    大单于:“国师觉得,万五郎会因为太子妃而帮我们北国?”

    库莫奚点头:“是,以臣对万五郎的了解,她有一颗悲悯天下之心,最不喜的便是战事。”

    大单于冷笑:“不喜战事却弄出了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吗?”

    库莫奚:“以臣看,万五郎弄出这些正是为了止戈,大单于不曾去大唐看过,如今的大唐比仁德帝在位之时更要繁华。”

    大单于:“大唐刚经了宫变又是江南水患,况罗焕已把大唐的国库掏空了,即便罗家的生意商队都折在了大唐,也不会比仁德帝在位时还富裕吧,如今大军一动,处处都要银子,大唐国库空虚,应该最艰难才是。”

    库莫奚:“只要有万五郎,根本不愁银子。”

    大单于:“莫非这个万五郎会什么神仙术法能点石成金?”

    库莫奚:“术法她应该不会,要说点石成金却差不多,她的黄金屋当初只是清水镇的一个小书铺,现在却已是大唐最响亮的招牌,黄金屋下面大大小小的铺子作坊,可以说日进斗金,而户部如今主事的张怀瑾,先头是应天巡抚吴康的义子,也被她收在手下,张怀瑾想出了发行国券的主意用作军饷,故此,即便国库空虚对大军也没什么影响。”

    大单于神色一沉冷声道:“国师说这么多,是认为此战我北国必败吗?”

    库莫奚忙躬身:“作为臣子自然希望我北国大胜,但大唐已不是十年前的大唐,这十年我们北国休养生息,大唐又何尝不是,十年前大单于败于定北侯之手,十年后的今天便能胜过建元帝吗。”

    大单于大怒:“库莫奚,你可知乱我军心者,杀。”

    库莫奚:“臣说的句句实言,为的是我北国的百姓,若大单于斩杀库莫奚,库莫奚纵死无憾。”

    大单于阴沉的看了他良久:“拖出去杖二十。”

    库莫奚到底有了年纪,哪里挨得住军杖,还是结结实实的二十军杖,就算及时上了金疮药,夜里依旧发起了高烧,人都烧迷糊了,仆从见不好,忙去请了太子过来,太子问旁边的军医,军医战战兢兢地说该灌的药已经灌下去了,但就是高烧不退,若再这么烧下去,就不好了,至于怎么不好,军医没敢说。

    太子在库莫奚榻前守了许久,方回自己营账,七娘见他回来忙问:“国师怎样了?”

    太子摇头:“军医说若高烧持续不退,便不好了。”

    高烧吗?七娘目光闪了闪:“要说退烧法子也不是没有?”

    太子大喜忙问:“什么法子?姐姐快说”

    七娘:“当日我父亲也是这样高烧不退,最后是我去定北侯府求五郎,给父亲打了一针青霉素,当夜便退烧了。”

    又是万五郎?太子皱眉。

    七娘见他那样,不满的道:“那个青霉素是五郎跟老道研究出来的,不找他找谁,我是看你着急,帮你出个主意罢了,你不听拉倒。”

    太子见她恼了忙道:“不是我不听,这白城距离大唐京城千里之遥,就算万五郎肯帮忙也来不及啊。”

    七娘:“你傻啊,我不说了是老道跟五郎一起研究出来的吗,除了五郎老道自然也有青霉素。”

    太子:“你是说那个老道来了白城?”

    七娘:“老道是没来,不过听说老道的徒孙来了两个。”说着还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

    太子:“姐姐认得老道的徒孙儿?”

    七娘:“自然认识。”说着看向太子:“你若真想救国师,不如我去试试。”

    太子脸色一变:“姐姐不是想回大唐吧。”

    七娘:“你想什么呢,我爹都是大唐的奸细了,我还怎么回去,就是去帮你请小老道过来救人,若再耽搁下去,国师只怕真要烧死了。”

    太子想了想道:“你去也行,但需让我跟着你一起去。”

    七娘愕然:“可你是北国的太子啊,怎能跟我去大唐军营。”

    太子:“我可以扮成你的仆从。”

    大唐军营里,刘方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涮牛肉,这边什么都不如京城,唯有牛羊肉能敞开了吃,尤其牛肉,在大唐吃牛肉可是犯律法的,所以刘方打算这回吃够本,牛肉找了最鲜嫩的部位切成薄片,搁在锅里涮两下,拿出来蘸着芝麻酱别提多香了。

    刘七一边在旁边片肉一边流口水,刘方嫌弃的道:“行了别切了,过来一起吃吧,再切下去,口水都能涮肉了。”

    刘七嘿嘿一乐忙拿了碗过来,直接丢了半盘子肉进去,还没熟呢就开始往外捞,看的刘方直皱眉:“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八辈子没吃过肉呢。”

    刘七可不管少爷说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劲儿往碗里捞肉,主仆俩正吃着,外面的守卫进来道:“头儿,北国军营那边儿来了三个人,要见您他们有这个。”说着把个木牌子递了过来。

    刘方接过一看直拍大腿:“五郎这小子还真是个痴情种,怎么把这个都送人了,把人带进来吧。”

    第646章她是来求医的

    罗七娘进来吸了吸鼻子:“真香,刘七拿个碗给我,还有胖子碗里的料也要,快去,愣什么神呢。”说着一屁股坐到了刘方对面。

    刘七看了刘方一眼,拿碗舀了芝麻酱过来,罗七娘先捞了一片肉蘸了碗里的料尝了尝,眼睛一亮把一盘子肉一股脑倒进了锅里,接着就开始捞肉,那狼吞虎咽的劲儿把刘方看乐了:“我说你至于吗,不是北国的太子妃吗,难不成那个小太子还能不给肉吃啊。”

    罗七娘也不搭理他,就是捞肉,眼瞅刚切的肉片快没了,刘七只能又去切了一盆端过来,刘方一见罗七娘这意思,也不废话了,抄起筷子捞肉,一大盘冒尖的肉见了底儿,两人这才放下筷子。

    刘七这才让人收拾桌子,上了茶,罗七娘喝了一口:“这是江南沈家的碧霞朝露,一会儿走的时候包一大包,我带回去喝。”

    刘方没好气的道:“我说你这嫁到北国别的没怎么着,倒是脸皮越发厚了,要东西要的这么理直气壮,我欠你的啊。”

    罗七娘:“你不欠我,你好兄弟欠我,要不是五郎,我能看上个女的吗。”

    刘方翻了白眼:“那是你自己眼神不好,能怨谁?”

    罗七娘:“你眼神好,干嘛把她当哥们。”

    刘方摸了摸鼻子:“实话说,五郎在清水镇那个风流倜傥的德行,哪里像个姑娘吗,谁家姑娘那样儿,就算到这会儿她都当了皇后我还觉着她是五郎呢,你说怪不怪。”

    罗七娘:“就是说,能怨我眼神不好吗,根本是她太会骗人了,所以,她这一辈子都欠我的。”

    刘方:“跟你们女的就没道理可讲。”扭头跟刘七道:“没听见吗,赶紧着给这姑奶奶包茶叶去。”

    刘七应着还没去呢,罗七娘又道:“刚蘸的那个酱料也要。”

    刘方:“茶能给你,那个酱料可给不了。”

    罗七娘:“为什么?”

    刘方:“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没了。”

    罗七娘:“碧霞朝露你这儿有,怎么一个酱料就能没了。”

    刘方:“那可不是普通的酱料,那是芝麻酱。”

    罗七娘:“芝麻酱是什么?”

    刘方:“五郎在宫里的先农殿盖了暖房,从司农司弄了好些番邦进贡的种子种在先农殿,这芝麻就是其中一种,要不是五郎都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暖房里收了点儿磨成酱,我还是软磨硬泡才弄了一些过来,你刚吃的是最后一顿了,再想吃得明年吧,今年是甭想了,不过五郎哪儿应该还有一些,你要想吃,写信找五郎要呗,反正你脸皮厚。”

    罗七娘:“要就要,回去我就写信。”

    刘方撇嘴:“两国正打仗呢,你给五郎写信不怕北国人说你通敌吗。”

    罗七娘:“你这儿我都敢来了,还怕什么?”

    刘方:“行,行,你厉害,你今儿来我这儿应该不是为了解馋的吧。”

    罗七娘:“我是来求医的。”

    求医?刘方打量了她一遭:“你?求医?”这丫头刚可是吃了半盆肉,瞧着比在大唐的时候都结实,求什么医啊。

    罗七娘:“不是我,是国师,挨了大单于二十军杖高烧不退。”

    刘方明白了:“原来你是替库莫奚求医,可你以什么身份为他求医,是大唐的崇慧公主还是北国的太子妃。”

    罗七娘想了想道:“就以我罗七娘的身份不行吗。”

    刘方:“行啊,怎么不行,不过这件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上奏皇上,若皇上准了,自然可以,若不准,我也没辙。”

    罗七娘:“那你去上奏吧。”

    刘方愕然:“你先回去,等得了准信儿我让人知会你。”

    罗七娘:“若能等,我何必大晚上来找你,你去上奏,我就在这儿等信儿。”

    刘方:“罗七娘你还真赖上我了啊,我要是不管呢,你待如何?”

    罗七娘:“还能如何,只能看着国师死呗,你也知道我在北国全赖国师护持,若国师没了,估摸我这个和亲公主也混不去了,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刘方皱眉:“你这是要挟。”

    罗七娘苦笑:“如今我还能要挟的了谁,不过就是凭着过去的一点情份厚颜相求罢了。”

    刘方头皮发麻:“行了,行了,我服你了,你等着我这就去。”说着出营帐去了。

    刘方一走,罗七娘一扫刚才苦哈哈神情,笑眯眯的问刘七:“除了碧霞朝露还有没有别的,例如黄金屋新出的话本子……”

    大帐内,高成祥进来禀道:“万岁爷,刘校尉求见?”

    楚越头都没抬:“什么时辰了?”

    高成祥:“近子时了。”

    楚越:“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高成祥:“刚付七说北国大营那边儿来了三个人,进了刘校尉的营帐,说了大半天话。”

    楚越这才放下笔抬头:“北国大营?是谁?”

    高成祥:“听说着娘娘书院的名牌呢,应该是罗七娘。”

    罗七娘?楚越:“让刘方进来。”

    高成祥应着去了,不大会儿刘方进来行礼,楚越直接问:“罗七娘来做什么?”

    刘方:“她来为库莫奚求医,说库莫奚挨了二十军杖如今高烧不退。”

    求医?楚越忽然想起去年罗七娘也曾去侯府求医,不禁道:“她这是求医求上瘾了。”

    刘方:“她说在北国全赖库莫奚照应,想是为了还人情。”

    楚越伸手:“拿来。”

    刘方知道皇上要什么,忙把五郎的名牌递了过去,楚越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道:“清风明月就别去了,你跟翠儿走一趟吧,这个名牌还给她。”

    刘方愣了愣:“这是五,娘娘的名牌皇上不留吗。”

    楚越:“既送了她便是她的东西,拿去吧。”

    刘方挠挠头,出来问高成祥:“以往举凡五郎的东西,皇上不都稀罕的紧吗,怎么这名牌却要还给罗七娘了。”

    高成祥:“你傻啊,这名牌留在罗七娘手里,她不得时不时拿出来看啊,听说那个太子可嫉妒娘娘跟罗七娘的关系呢,不然上回火牛阵的时候,也不会喊着口号要活捉了你去,这个名牌留在罗七娘手里,不是更扎心。”

    刘方嗤一声乐了,心道,别瞧皇上平时冷冷的,有时候也阴着呢而且小心眼,这是明摆着见不得罗七娘夫妻和美啊。

    罗七娘走的时候不光顺走了一大包碧霞朝露,还有一摞黄金屋新出的图册,刘方喜欢看字少的,故此他这儿没有话本子都是图册,是出京前特意去黄金屋搜罗的,看完的给罗七娘就给了,没看得绝不能给,两人一番争抢分了罗七娘一半,把旁边的翠儿看的直翻白眼,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六月倒不觉着什么,在清水镇的时候天天混在一块儿,她都习惯了,倒是把扮成仆从的小太子看傻了,在他眼里姐姐虽喜欢使小性子,却从没这样活泼过,好像一到了大唐这边,整个人都鲜活了,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她对刘方这个万五郎的哥们都如此,对万五郎又该是怎样亲近,越想心里越酸,可酸也没用,谁让她跟万五郎认识在前呢。

    刘方见翠儿盯着那个仆从看,也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仆从年纪虽不大却生的高鼻深目极为俊朗,忍不住酸了低声道:“你不是看上这个北国的小子了吧?”

    翠儿翻了白眼:“你还能不能想点儿别的了,你不觉着这小子不像个仆从吗。”

    刘方:“是不大像,刚在营帐里,这小子一个劲儿的四下打量,哪个仆从敢这么没规矩,不过,不是仆从能是什么人?”

    翠儿:“你傻啊,不是仆从自然就是主子了。”

    主子?刘方愣了愣:“你是说他是北国的那位传说中的小太子?”

    翠儿点头:“十有八九是他,刚你把名牌还给七娘的时候,他脸色都不好看了,估摸嫉妒了。”

    刘方眨眨眼:“这就嫉妒了,那更不能让他好过了,看我的。”说着上前跟罗七娘道:“上回我进宫,五郎还说起你呢。”

    罗七娘一听高兴起来:“五郎说了我什么?”

    刘方:“五郎说那时在清水镇头回见你的时候,就觉着你长得好看,后来去天香阁看歌舞戏,那个碗大的牡丹花,你还记得不?”

    罗七娘:“记得,记得,不知你们谁丢下来的,险些砸到我头上呢。”

    刘方:“还能是谁,就是五郎呗,她说鲜花配美人,就丢下去了。”

    罗七娘有些不信:“她真的这么说?”

    刘方:“这事还能有假。”

    六月:“小姐别听他胡说,那天我看的真切,分明就是他们想看小姐长得什么样儿,才把那花丢下来,怕小姐怪罪才硬栽到五郎公子头上的,那些人里就数这胖子最不是东西了。”说着还不忘跟翠儿道:“翠儿姐姐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刘方:“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到了北国这性子这么不讨喜了。”

    六月哼了一声:“谁让你使坏的。”

    刘方:“这可真是冤枉,我不就跟你家小姐忆往昔一下吗,怎么就使坏了呢。”

    六月瞄了那个仆从一眼:“反正你就是使坏。”

    翠儿拉了六月的手:“柳青怎么样了,好久都没他的消息了,京里都传柳青做了太子府的执事,要留在北国了,真的假的?”

    六月:“我倒是盼着他能留在北国呢,可……”说着脸色一暗,不往下说了,翠儿眨眨眼:“你跟柳青好了?”

    六月脸一红:“翠儿姐姐胡说什么,我,我哪里跟他好了,我……反正我跟他没关系。”

    翠儿:“好,好,没关系就没关系,急什么。”

    七娘看不过去帮六月解围:“翠儿姐姐也是大夫了?”

    翠儿摇头:“哪能随便什么人就是大夫呢,我就是学会了给人打个针跟包扎,看病可不会。”

    七娘:“那也很厉害了,记得去年青霉素还是一针难求的神仙药呢,不想今年军营里都用上了。”

    翠儿:“如今青云堂各分号都有青霉素,只要对症都能使。”

    七娘不禁道:“要是北国也能开个青云堂分号就好了。”

    翠儿瞄了那个仆从一眼:“只要天下太平,青云堂在哪儿开分号都成。”

    第647章你就不怕死吗

    说话到了北国大营,几人刚到库莫奚的营帐外,看见帐外守着的护卫,七娘脸色一变,下意识站住脚,翠儿奇怪的道:“怎么了?”七娘想让她别说话已经晚了,那护卫已经看了过来,七娘低声道:“先去我哪儿。”话音刚落那护卫已拦住了几人,行礼道:“大单于请太子太子妃跟两位客人进帐。”

    七娘看向身边的太子,太子冲她笑了笑:“别怕,有呢。”跟后面的刘方翠儿道:“看来祖父已经知道你们来了,那就请吧。”

    翠儿:“你还真是北国的小太子啊,个头儿长得真高。”

    太子嘴唇抽了抽:“二位请。”

    几人进了营帐,刘方对北国这位大单于异常好奇,因为好奇,不仅不怕还有些兴奋,进来见一个垂暮老者坐在库莫奚床边上,即便身姿比寻常老人挺拔,气势也足,却依旧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太子行礼:“参见祖父。”

    大单于转过头来,目光却落在刘方身上,虽年纪大了,目光却不似老人那样昏黄,犀利如电透着审视,良久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唐人先锋军的刘方?”

    刘方:“是。”

    大单于冷笑一声道:“你深夜私闯我北国大营,就不怕死吗。”

    旁边的太子待要解释,大单于摆手,太子只能噤声。

    刘方:“因库莫奚高烧不退,是你们北国的太子太子妃,跑去我们那儿求医,皇上可惜国师才华,让我们跑这一趟帮他治病,怎么你们还倒打一耙了,要不是看在太子妃是我们大唐的崇慧公主份上,我们大唐的神仙药,凭什么给你们北国的国师用啊。”

    大单于眼里闪过欣赏:“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听说你是大唐皇后的同窗好友,太子的火牛阵就是折在了你手里,将士们心中恨意难消,若是把你小子斩了祭旗,正可提振军心。”

    刘方:“刘方不过一个小小的校尉,就算跟皇后娘娘一起上过几年书院,有些交情,可两国之间国事当先,私交又算什么,更何况,你们北国的军心又不是败在火牛阵上,而是被我们大唐的火器吓破了胆,就算大单于斩了我,军心也提不起来,而且,大单于以为我会这么毫无防备的来敌营吗?”

    大单于神色微变:“莫非,你身上带了火器。”

    刘方嘿嘿一笑:“大单于真不愧是大单于,真让您猜着了。”说着伸手把外面的大毛斗篷敞开,看见他腰上的东西,太子下意识挡在了大单于身前:“刘方,你不是跟着翠儿姑娘来给老师治病的吗?”

    刘方:“是治病啊可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两国正打仗呢,皇上是好心可你们北国若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想杀了我们怎么办,横竖是一死总得拉几个垫背的才够本,也免得黄泉路上寂寞,你还是别挡着了,老子腰上的东西可不是你这小身板能挡住的。”

    说着拿出火折子一晃,在自己腰上比划了比划:“看见没,只要我把这引信点着,这一营帐的人别说活命了,想要全尸都不可能。”接着还把翠儿落在自己身边道:“翠儿我们夫妻能死在一块儿也做一对亡命鸳鸯。”

    翠儿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差不多得了,你以为在这儿演戏呢。”说着跟大单于道:“若无大单于默许,太子太子妃应去不了我们唐营求医,既如此,还是尽早医治国师为好,再啰嗦下去,耽误病情,即便退了烧只怕也有后遗症。”

    太子忙问:“什么后遗症?”

    翠儿:“就是烧成傻子了呗。”

    太子一惊,大单于伸手拍了拍太子:“莫担心。”看向翠儿:“你倒不像唐人女子,这性子有些像我们北地的姑娘。”

    翠儿:“我可不是你们北国的,本姑娘是货真价实的江南人,刚的话也不是危言耸听,我在青云堂亲眼见过一个高烧的病患未及时就医,烧成白痴的,大单于若不想要个白痴的国师,还是尽早医治为好。”

    大单于笑了:“既如此,就请过来医治吧。”

    翠儿要过去,刘方却拉住她的手不放,翠儿:“放心,娘娘曾言大单于乃是一代枭雄,我一个小女子又怎会放在大单于眼里。”

    刘方仍不放拉着她的手:“那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七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不说点了引信,这一营帐的人都得死吗,跟不跟过去有什么差别。”

    刘方:“你懂什么,离着近才不会失散,下辈子我们还能做夫妻。”

    六月:“你们这辈子不是还没成亲呢吗,怎么就想下辈子了。”

    翠儿:“就是,这辈子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我可不想什么下辈子,放心吧,我过去给库莫奚打一针咱们就回去。”

    刘方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翠儿提着药箱子走到床边,打开药箱拿了注射器取药,大单于在旁边没动,只是看着,见她没诊脉不禁问:“你们唐人的大夫不都是要望闻问切吗,怎么你不诊脉就用药?”

    翠儿:“我可不是大夫,不会诊脉。”

    大单于皱眉:“不是大夫为何来给国师医病?”

    翠儿:“若是找大夫医病,也用不着去我们大唐军营了吧,你们北国难道没有大夫,既去了自然是为了退烧,退烧最有用的便是这青霉素,我虽不是大夫,用药却是会的,所以,皇上才派了我过来。”

    七娘道:“五郎其实也不很精通医术,却会用药,当初父亲高烧不退,便是五郎治的,也没诊脉直接用的药。”

    大单于:“五郎?”

    七娘:“就是如今大唐的皇后。”

    大单于没再说话,好奇的看着翠儿熟练的取药,她从药箱子里拿出的每一件儿东西自己都没见过,忍不住道:“你们大唐的大夫都这么治病吗?”

    翠儿打了针,收好针管盖上药箱才道:“大夫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我就学了些皮毛。”

    第648章一样也不一样

    见翠儿盖上药箱,太子忙前查看榻上的库莫奚,摸了摸身子仍滚烫的吓人,不禁道:“怎么还烧?”

    翠儿翻了白眼:“拜托,刚打了针怎么也得等会儿,你还真以为是神仙药啊。”

    刘方接了翠儿药箱子过来刚要往外走,太子道:“不许走。”

    刘方脸色一沉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在自己腰上比划了比划:“怎么,太子殿下是想亲自体会一下我大唐新研制的火器不成。”

    太子:“你们既是来给老师治病的,老师的病没有起色之前怎么能走。”

    刘方:“他是你老师又不是我老师,我管他死活呢,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敌军,要不是看在七小姐跟五郎以往的情份上,皇上才不会让我们走这一趟呢。”

    太子听了七小姐跟五郎过往的情份这句,脸上的嫉意一闪而过,却被刘方看在眼里,暗笑,又坏心的加了把柴火:“当年在清水镇的时候,五郎跟七小姐天天在一处划船荡舟,那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如今想来真让人怀念呢。”

    六月听不下去了:“你胡说,明明是书院的一群人划船荡舟。”

    刘方:“一群人里数着五郎跟你家七小姐最近乎,你天天跟着你们家小姐,敢说没去找五郎。”

    六月语塞,太子道:“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一处玩也没什么。”

    刘方:“那时候五郎可不是未出阁的姑娘,他是出口成章的风流才子,是各家姑娘们的春归梦里人。”

    翠儿差点儿没笑出来,死胖子这真是气死人不偿命,那小太子的脸都气红了,估摸心里不知灌了多少醋呢,倒是罗七娘最淡定,应该说是走神儿,那神情仿佛跟着胖子的话怀念那些日子呢,不过,说起来清水镇那些日子,对罗七娘来说,的确是最快活无忧的。

    罗七娘是个可怜人,看似出身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日子过的还不如自己跟桂儿舒心,如今更是嫁到了北国,这一生再也回不去大唐了。

    想到此不免心生怜惜掐了刘方一下,示意他闭嘴,笑着跟北国太子道:“刘校尉自来喜欢玩笑,殿下莫当真,娘娘是把公主当妹子看的,不然也不会什么好东西都往你们北国太子府送了。”

    七娘不乐意了:“什么妹子,我可比她大。”

    翠儿笑了:“那娘娘把你当姐姐看,总行了吧。”

    姐姐?七娘不由瞥了眼太子,他也叫自己姐姐,两人目光一对,太子心中的酸意去了一半,心想是啊,自己吃的哪门子醋,那个万五郎就算再能有名声也是女的,如今还是大唐皇后,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抢七娘的。

    想到此,心情陡然好了不少,却仍不喜欢跟刘方说话,而是看向翠儿:“我不是要拦着翠儿姑娘,是姐姐自从嫁到北国来,常想起大唐的事,今儿翠儿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去我营帐中陪姐姐说说话儿可好,也让姐姐一解思乡之苦。”

    大单于也道:“既是太子妃的朋友,就去太子营帐说说话儿好了。”

    这祖孙俩一唱一和的就是为了要留住翠儿,若他们来硬的还真不怕,横竖自己腰上这一圈手榴弹,足以震慑住大单于,可要是来软的就不好拒绝了,尤其还把罗七娘推了出来,就算罗焕是北国细作的事情,天下尽知但罗七娘是罗七娘,罗焕是罗焕,罗焕是北国的细作,罗七娘却是大唐的崇慧公主,如今公主思念家乡想跟家乡的小姐妹说说话儿,实属人之常情。

    刘方有些拿不准看向翠儿,翠儿道:“刚给国师用了药,不知何时退烧,刘校尉就在这儿帮着我看着些,若退烧了让人去知会我一声,我去陪公主说说话儿。”

    刘方点头凑近翠儿低声道:“那你小心些。”

    刘方虽是小声说的七娘却听见了,翻了白眼:“胖子你什么意思,我还能吃了你的翠儿不成。”

    刘方没好气的道:“我是怕翠儿跟你学的刁蛮了。”

    七娘恼起来待要跟他辩驳,翠儿忙拉了七娘的手:“公子给了我个熬奶茶的方子,比你们北国的奶茶好喝。”

    七娘一听高兴了:“那你快熬给我尝尝。”拉着手去了。

    大单于摆手示意刘方坐,刘方拍了拍自己的腰:“多谢大单于赐座,今儿不方便就不坐了,站着也一样。”

    大单于看了看他腰上东西:“你刚说这是新研制出来的,是跟之前的不一样吗。”

    刘方:“一样也不一样。”

    太子:“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刘方摆手:“我说的是可是大实话,一样都是火器,不一样的是比之前的威力更大,所以我说一样也不一样有什么不对吗。”

    大单于脸色变了变:“这么说你腰上的这些比昨儿的威力更大。”

    刘方:“是啊,昨儿用不着使唤新的,旧的就足够了。”

    太子:“有本事明刀明枪的打,用这种东西胜之不武。”

    刘方嘿嘿一乐:“五郎说了,我们大唐的兵大都拖家带口,命金贵,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别管怎么打,能赢就成。”

    太子哼了一声:“你们大唐的兵将命是命,我们北国兵将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刘方摊手:“这个要看你们自己了,若觉得将士的命金贵就别上赶着送死了呗。”

    太子:“若我北国也有你们这样的火器,我们将士的命也一样金贵。”

    刘方摊手:“问题是你们北国不是没有吗,而且你们别想着做,这玩意麻烦着呢,一个弄不好自己就炸了,到时别没研究出来反倒把自己人搭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太子到底年轻给他几句话气的脸红脖子粗却还没话反驳。

    大单于:“上次火牛阵你在城门外埋的也是这个?”

    刘方:“不是,不是,那是专门埋在地下的,触发机关才能炸,不像我腰上这个需得点燃引信。”

    大单于沉默片刻问:“这样的火器你们大唐有很多吗?”

    刘方乐了:“大单于这是套我话儿呢,这可是军事机密,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往外说啊,更何况还跟您说,不过,大单于若不想北国的兵士伤亡太多,就别跟昨儿似的用骑兵冲了。”

    大单于:“自来打仗都如此,是你们大唐不讲规矩。”

    刘方:“打仗讲什么规矩啊,打赢了算。”

    正说着库莫奚的仆从忽道:“国师出汗了,烧退了,这神仙药真灵呢。”

    太子忙伸手摸了摸库莫奚的额头,的确不烫了,心里终是松了口气,大单于也查看过问刘方:“你们这个神仙药只能用来退烧吗?”

    刘方目光一闪:“大单于问在下这个可是问道于盲了,在下又不是大夫,不过有一点儿倒是知道,大单于您的病是治不了的。”

    大单于:“你既不是大夫,如何确定治不了。”

    刘方抬手一指榻上的库莫奚:“当初老道用青霉素给花少爷治杨梅大疮的时候,库莫奚就在跟前儿,亲眼看见那花家少爷险死还生,并仔细问了五郎为何如此,五郎说花少爷虽病的沉好在年轻,元气未散,故此能抗住药力,若年老体衰之人,用了此药只怕立马就去跟阎王爷喝茶了。”

    说着顿了顿道:“所以,库莫奚对大单于真是忠心呢,生怕大单于铤而走险用药,才没把药带回北国。”

    太子:“你们这药可否卖给我们北国?”

    刘方乐了:“药是青云堂的,我可做不了主,若以后青云堂能在你们北国开分号,也就不用买了,毕竟药本来就是治病的。”

    太子哼了一声:“青云堂是万五郎开的,怎会来北国开分号?”

    刘方:“这可说不定,五郎是生意人,开铺子挣钱哪有不乐意的,只要天下太平,她恨不能把青云堂黄金屋开遍全天下才好呢。”

    大单于:“她都是皇后了,还缺银子吗?”

    刘方:“世上哪有不缺银子的,大单于您不也得发愁军饷吗,要真不缺银子,也就没有十年前的白城之盟了,所以说,银子谁不想要。”

    大单于:“十年前的白城之盟可是你们大唐仁德帝亲手签下的。”

    刘方:“仁德帝为一己之私弃白城六州百姓于水火,是无德的昏君。”

    大单于忽的笑了:“你们大唐不是一直标榜皇朝正硕,既如此,该是慕容氏做皇帝才对,怎么如今成了楚氏,楚家得大唐慕容氏恩典世代公侯,本该效忠慕容氏才是,却存不臣之心行造反之势,改朝换代,用你们大唐的标准,岂非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刘方:“仁德帝昏庸无道,重用你们安插在大唐的奸细罗焕,十年前断了大军粮草,以至我十万大军只剩数千,便如此也胜了你们北人,太子殿下如今口口声声说我们大唐胜之不武,那么十年前你们北人为何不能跟我们大唐明刀明枪的打,要用安插奸细断我大军粮草的龌龊手段。”

    太子语塞半晌方道:“你们大唐在我北国不也一样安插奸细吗,只不过祖父目光如炬不会任用你们的奸细罢了。”

    刘方点头:“殿下说的是,所以仁德帝死了,慕容氏亡了,我大唐终是迎来了圣君临朝。”

    第649章我能欺负她?

    大单于:“祁州书院的学子都如你这般能言善辩吗?”

    刘方乐了:“我这叫什么能言善辩啊,跟五郎比起来我算嘴笨的,可惜五郎不在,不然,能让你们一句话都说不出。”

    太子哼了一声:“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刘方:“殿下这话可说差了,五郎嘴皮子的确利落,一人能舌战江南仕林的众多老头子且不落下风,但这之于她来说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本事,要说真本事太子不是最清楚吗,上回的火牛阵是怎么破的,殿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太子:“火牛阵跟万五郎有什么干系?”

    刘方:“殿下那个火牛阵是从黄金屋的话本子上看的,黄金屋是五郎开的,而破殿下火牛阵所用的火器也是五郎做出来的,殿下说有没有干系吧。”说着嘿嘿一笑:“殿下该庆幸五郎不是男子,不然崇慧公主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五郎私奔也不会来你北国和亲了,果真如此,就算殿下想吃醋都没机会。”

    这话说的当真气人,太子气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刘方说的不错,就算知道五郎是女子,姐姐都念念不忘,若万五郎是男的……太子都不敢想。

    正说着,守在榻边的仆从忽道:“国师醒了。”

    大单于跟太子忙过去看,刘方没动劲儿,用过青霉素一退烧人自然会清醒,不然青霉素也不会被称为神仙药了,库莫奚睁眼看见大单于忙要起身,大单于拦住他道:“国师还病着,不用多礼。”

    库莫奚:“多谢大单于体恤,臣的病可是巫医治的?”

    一旁的太子道:“老师高烧不退,营中的巫医无法医治,是太子妃说唐营有退烧的神药,能救老师。”

    库莫奚:“莫非是青霉素。”

    太子:“是,太子妃跟唐军先锋营的刘方认识,去求了他,得大唐皇帝许可,给老师打了一针青霉素。”

    库莫奚:“去年出使大唐的时候青霉素被唐人称为神仙药,稀罕的很,如何会给我用?”

    刘方听见库莫奚的话忍不住道:“这都是老黄历了,如今只要是青云堂,就算江南分号都有青霉素可用,在大唐寻常百姓只要对症也能用,不过,在你们北国的确稀罕,这也没法子,谁让你们北国没有青云堂呢。”

    库莫奚半撑起身子看向刘方:“刘校尉怎会在我北国军营?”

    刘方冲床榻上的库莫奚摆摆手:“库大人,又见面了,我是陪着我媳妇儿来给库大人治病的。”

    你媳妇儿?库莫奚愣了愣:“前些日子刘校尉送库某回来的时候,还没听说你娶妻呢?”

    刘方咳嗽了一声:“定下,等打完仗回去就办喜事儿。”

    太子忍不住翻了白眼,闹半天还没娶过门呢,就一口一个媳妇儿的,脸皮真厚,不过媳妇儿就是妻子吗,那姐姐是自己的太子妃,是不是也能叫媳妇儿。

    刘方:“库大人既然醒了,我们是不是能走了。”

    大单于吩咐身边的仆从:“去请那位翠儿姑娘过来。”

    仆从应着去了,不多时翠儿跟罗七娘进来,刘方急忙过去拉着翠儿的手从上到下的打量,嘴里还不停的问:“怎么样,没事儿吧。”

    旁边的七娘没好气的道:“我还能吃了你的翠儿不成。”

    刘方:“我不是怕你吃了翠儿,我是怕你欺负翠儿。”

    七娘:“整个清水镇谁不知你的翠儿是什么性子,我能欺负她?”

    翠儿瞪了刘方一眼,拉了七娘的手:“他们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别搭理就好了,今儿时候短,来不及说话儿,等打完仗,你回大唐,到时咱们再好好说话儿。”

    太子听了顿时紧张起来:“姐姐是我北国的太子妃,为何要回大唐。”

    翠儿:“是你们北国的太子妃也是我大唐的崇慧公主,不管两国如何,大唐永远是公主的娘家,因数月没有公主消息,娘娘很是担心,特意嘱咐,若见到公主便把这话带给公主,还有,若公主不想在北国待了,便接公主回去。”

    太子快步过来把七娘挡在身后:“我不准姐姐回去。”

    翠儿目光闪了闪:“太子准不准的小女子可管不了,小女子就是带了娘娘的话罢了。”说着跟刘方道:“咱们回吧。”

    大单于没为难二人,遣了身边人送他们回唐营。

    从北国大营出来,刘方忍不住低声问翠儿:“五郎真让你带话给罗七娘了啊?”

    翠儿:“当然,这种事能随便胡说吗。”

    刘方:“要不是五郎做了皇后,我真觉着他对罗七娘有意思呢,不然干嘛对她这么好,明知罗焕是北国的奸细,还劝着罗七娘来北国和亲,不然罗家曝露的时候,罗老大罗老二可不会管这个妹子,到时就算五郎想为她开脱也不易,来北国正好避开这场大祸,更何况,还把柳青派了来,就是怕罗七娘初来北国不适应,让柳青帮着她料理身边的事儿,五郎对罗七娘真是用心良苦啊。”

    翠儿:“我倒觉着娘娘对七娘是愧疚,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不该被罗家牵累,她该有自己的幸福。”

    刘方:“她都来北国和亲了,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翠儿:“这倒不一定,我瞧着那个北国的小太子对七娘极好,七娘对那小太子也不讨厌。”

    刘方:“男女之间得两情相悦,光不讨厌有什么用。”

    翠儿:“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小太子一直对七娘好,早晚七娘会感动,女人其实要的不多,有个一心对自己好的男人,这辈子就足够了。”

    刘方拉着她的手:“媳妇儿你放心,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

    翠儿:“谁是你媳妇儿,就知道胡说,还不赶紧回话儿去,高公公可来了。”

    刘方这才放开翠儿,冲高成祥笑了笑:“都这时候了,公公还没歇着呢。”

    高成祥:“万岁爷都等着呢,咱家岂敢睡,刘校尉还是快去吧,天都要亮了。”

    第650章你是付七吗?

    刘方进了大帐就见皇上正看手里的书信,神色有些凝重,瞄见案上的信封,心中不由一突,这是八百里加急的信函,莫非京里出了什么事儿?

    行了礼忍不住问:“五,娘娘哪儿没事儿吧。”

    楚越放下信瞥了他一眼:“不习惯的话就还照你习惯的称呼好了。”

    刘方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立马打蛇上棍:“可是五郎哪儿出了什么事儿?”

    楚越:“事儿倒是没有,就是她最近不怎么去先农殿了。”

    刘方松了口气,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为了这个:“先头五郎去先农殿试为了种棉花,如今棉花都收了一茬儿,那些先农殿的太监宫女们也都成了熟手,不用指点,还去做什么,污染本来也不喜欢干农活,在清水镇去老陈家的桃园摘桃子的时候,都是我们几个去,她在地头上跟老陈头喝茶闲聊天的。”

    楚越:“你们还去老陈家的桃园摘过桃子?”

    刘方点头:“老陈家的桃园就在柳叶湖边上,赶上休沐闲的没事儿,就想找点儿新鲜乐子,五郎便出来个主意让我们去老陈头家的桃园摘桃子,差点儿把老陈家的桃园摘秃了,每人都弄了几筐回去,就五郎一个没要,问她为什么不要,她说没有碧桃园的桃子好吃。”

    旁边的高成祥点头:“清水镇东山碧桃园的水蜜桃是贡品,哪是寻常农家桃子能比的。”

    刘方:“所以说,五郎这小子嘴刁啊,吃过好的差一点儿都入不了口,不过,当时在地头上吃着还成,不知为什么拿回去再吃就不是味儿了,五郎说是因为摘桃子的时候有自己的辛苦在里面,所以吃着格外香甜,就如农人都珍惜粮食一样,自己付出劳力辛苦种的自然就珍惜,五郎那首诗怎么写的来着,对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末了刘方还不忘念了两句五娘的诗,饶是一向严肃的楚越眼中都不觉染上一丝笑意:“听说你在外舍课业垫底,五娘的诗倒是记得清楚。”

    这个听说肯定是听五郎说的了,不过经史垫底自己没话说,要说门门垫底实在冤枉,遂辩道:“也不是都垫底,算学经过五郎的恶补属下可是名列前茅的。”

    楚越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说来她倒是个好老师。”

    刘方:“那是,在书院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山长的位子会传给五郎呢,毕竟是山长他老人家唯一的关门弟子,不想最后却当了皇后。”

    楚越挑眉:“她不能做皇后吗?”

    刘方忙道:“不,不,属下不是这意思,就是没想到,皇上夜知道我们一块儿在书院上学,胡天海地的玩儿,尤其五郎比我们玩的都开,逛花楼,吃花酒,勾搭起小姑娘来那叫一个驾轻就熟,谁能想到她是女的啊。”

    楚越显然颇有兴趣:“哦,那你说说她是怎么勾搭小姑娘的。”

    刘方挠了挠脑袋:“说起来也没用什么手段,她人往哪儿一坐,随便作首诗,那些小姑娘就一个个恨不能以身相许,看五郎的眼里直冒小星星。”

    刘方的话惹得高成祥跟旁边的付七都忍不住笑了,付七一笑刘方道:“别人不知道,付将军应该最清楚吧,众所周知令夫人可是五郎的红颜知己呢。”

    付七哼了一声:“你媳妇儿还不是一样。”

    刘方乐了:“付将军不用吃味儿,五郎都做皇后娘娘了,抢不了你媳妇儿。”

    付七自然不会吃味儿,不过是配合高成祥刘方活跃一下气氛罢了,总觉着自从接了京城的八百里加急,皇上便有些忧心,而能让皇上忧心的只可能是皇后娘娘。

    楚越又怎会不知他们的心思,遂岔开话题:“库莫奚没事儿了?”

    刘方:“翠儿给他用了一针青霉素,一盏茶的功夫就退烧了,人也清醒了,还跟大单于说了好些话呢。”

    “大单于也在?”楚越挑眉。

    刘方:“属下跟翠儿去的时候,大单于就坐在库莫奚的床边,跟着公主来的那个仆从其实是北国的小太子。”

    楚越:“大单于没难为你们?”

    刘方:“为难倒是没有,就是想吓唬属下,不过属下早有准备,谁吓唬谁就不知道了。”

    楚越:“你备了什么?”

    刘方拉开自己的皮毛大氅,露出腰上一圈手榴弹,付七跟高成祥齐齐抽了一口凉气忙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刘方:“没事儿,只要不点着引信炸不了的,其实刚在库莫奚营帐的时候,我还真想点来着,虽说我跟翠儿也会没命可能拉着北国的大单于太子国师垫背,怎么都值了。”

    楚越:“就算北国的大单于太子国师都死了,只要北国在依旧还有下一任大单于太子国师,且他们一死,北国必然大乱,我们大唐与北国相邻,难免要受其波及,尤其白城六州的百姓,他们亦是我大唐的子民,止戈为武,征伐为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天下太平,天下太平百姓方能安居乐业,得了,不早了,下去歇着吧。”

    刘方挠着头出了大帐,问旁边的付七:“北国的大单于太子国师都死了咱们这仗不就赢了吗,怎么听皇上的意思还不想他们死呢。”

    付七:“怎么连话都听不懂,皇上不是说了征伐不是为了开疆拓土而是为了天下太平,皇上怜惜白城六州的百姓,想让他们安居乐业,你真以为这一仗只是为了战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啊,将士们悍不畏死也是为了庇佑百姓,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上策,娘娘给你的兵书都白看了。”

    刘方嘿嘿一笑:“那些兵书上都是字儿,我看不下去。”

    付七:“想带兵不看兵书可不行,除非你想一辈子做个校尉。”

    刘方忙道:“做校尉可不成,我要做将军。”

    付七哼了一声:“天下可没有不通兵书战策的将军。”

    刘方:“我知道了,回去就看兵书,不过京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瞧皇上有些不对劲儿。”

    付七:“娘娘的作息有些变化。”

    刘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五郎那个性子随意的很,在清水镇的时候也是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付七:“你也说了是在清水镇的时候,如今皇上亲征,皇后娘娘听政,每日的作息都是一定的,怎会忽然更改。”

    刘方:“也没怎么改啊,不就是不去先农殿了吗,想是处理政务忙没空去了呗。”

    付七:“皇上亲征又不是一两天,已经几个月了,之前娘娘可是天天都去先农殿的,要说政务繁忙,难道之前不忙。”

    刘方听了,也不觉担心起来:“不会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儿吧。”

    付七:“有方大儒跟谢公在,不会。”

    刘方:“那还能为什么?”

    付七:“皇上应该是担心娘娘的身子?”

    刘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刘太医跟老道都在,就算有个小病什么的也不怕,而且,太医不是要请平安脉吗,真要病了,也瞒不住啊。”说完见付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刘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付七:“你可知太医院的院正是谁?”

    刘方:“刘太医啊,怎么了?”

    付七:“若是皇上跟娘娘之间非要选一个,你觉着刘太医跟老神仙会选谁?”

    刘方:“这还用说问,肯定是五郎啊,刘太医跟老道之前是把五郎当弟子,如今是当闺女,虽说有些大逆不道,可要是皇上跟五郎之间选的话,这两位肯定会选五郎。”

    付七:“既如此,若娘娘有意隐瞒,你觉着皇上能知道?”

    刘方:“这么说,难道五郎真病了?”

    付七:“我收到了桂儿的信,信里说去她宫里看娘娘的时候,瞧着脸色不大好,私下问过梁妈妈,梁妈妈说娘娘染了风寒,不妨事,过了几天桂儿又去宫里,瞧着脸色还是不好,问梁妈妈仍说不妨事,桂儿很是担心呢。”

    刘方:“翠儿好像也收了桂儿的信,明儿我问问她。”

    付七点头:“你悄悄的问,便问出什么也别声张。”

    刘方翻了白眼:“我又不傻,不过今儿瞧着大单于可不大好,估摸撑不了多少日子了,整个北国军营都死气沉沉,那些兵也没精神,这仗不用打咱们都赢了,真不明白,明摆着必败的仗,为何还要打,大单于是想拉着北国的将士给他陪葬不成。”

    付七:“大单于骁勇好战,一生难逢敌手,却在十年前败在了皇上手下,且还是在罗焕断了大军粮草的前提下,在大单于眼里皇上不过是后辈小子,败在皇上手里乃奇耻大辱,即便签下白城之盟北国占尽便宜,依旧意难平,十年里此事成了大单于心中执念,才想在临死前一雪前耻,只不过没想到我们大唐弄出了火器,有了火器,北国毫无胜算,若打,说不准这一仗后,北国就灭国了,若不打,那这十年的执念岂不成了笑话。”

    刘方:“这么说来,是挺难的,难怪大单于打了库莫奚军杖又亲自探望。”

    付七:“有库莫奚辅佐太子,北国就能稳住,这个大单于应该比谁都清楚。”

    刘方忽然道:“你是付七吗?”

    付七奇怪的看着他:“我不是付七是谁?”

    刘方:“你今儿跟我说的话比以前加起来都多哎,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吧。”

    付七:“无聊。”甩手走了。

    刘方眨眼,本来就是,付七几个除了付九年纪小说话多些,其他都跟半哑巴差不多,今儿付七竟然跟自己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莫非五郎真病了?

    京城甘露殿,梁妈妈刚端了鱼汤面进来,五娘一闻到那股子味就干呕起来,梁妈妈吓了一跳,忙要过去,五娘道:“妈妈快把这个拿出去,闻到这股子味儿就恶心呕……”说着又干呕起来。

    梁妈妈急忙把鱼汤面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叫拿出去,去那边儿拿了个水蜜桃来递在五娘手里,五娘用力闻了闻,方吁了口气:“还是这水蜜桃的味儿好闻。”

    梁妈妈:“娘娘昨儿说想吃鱼汤面,老奴一早便让重华宫的胖厨子准备了,用的是柳叶湖送来的鲢鱼,做法也是跟瑞姑学的,按说应该地道才对。”

    五娘:“不是鱼汤面的味儿不对,是这个小家伙太折腾人,也不知道性子随了谁。”

    梁妈妈笑道:“要说能折腾,应该是随了皇上,别看如今皇上这样,小时候可皮着呢,自打会走就没闲着的时候,稍不留神就跑没影儿了,一院子的下人怎么都找不着,末了才发现皇上坐在院子里的树上咧着嘴笑呢。”

    五娘噗嗤笑了出来:“真看不出来,皇上还有这么皮的时候。”

    梁妈妈:“可是皮的很,再大些就跟人打架,跟着老侯爷头一次进宫就把四皇子打了,四皇子是淑妃所出,淑妃当时宠冠后宫,好在先帝并未怪罪,还赐了一张弓,说起来还是为了当时的太子打的架,但一闹起来太子却躲了起来,一点儿担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