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为何那样看我 > 11、Chapter 11
    “你看着送给隔壁哪家吃吧。这样吧,送给对门,他们家小孩多,应该喜欢吃饼干。”

    徐凌音接过盒子,转了转眼珠子。

    她的眼睛圆润,眼尾微微上挑,转起来的时候透着一股子狡黠劲儿,像只打好了算盘的猫。

    她一侧身钻进厨房,反手把门掩上,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客厅里的人听见。

    “不如送给隔壁阿婆吧。”

    葛芳一脸匪夷所思,“你怎么想的,一个老人家吃什么饼干啊,牙口又软,咬得动吗。”

    “正是因为牙口不好,所以多吃点偏硬的练一下嘛。”徐凌音说得理直气壮,下巴微扬,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再说了,泡泡牛奶照样好吃啊。”

    葛芳被她这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随你便。”

    徐凌音立即抱着饼干盒推开厨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蹿过走廊,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子生怕被叫回来的慌张。

    这动静不大不小的,路明川放下手柄,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愣着的葛芳。

    “阿姨,怎么了。”

    “没事,没事。”

    隔壁陈远舟家的大门还是像往常一样虚掩着。但徐凌音还是象征性地在门框上叩了两下,然后才推门进去。

    陈远舟刚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看见她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还说是谁呢。”

    徐凌音把饼干盒放在院子的小石桌上,“我妈做的饼干,吃了的话记得给个五星好评,让她有动力继续做。”

    陈远舟笑着应了一声。也把手里的果盘放过去。

    “刚洗好的葡萄,来吃点?”

    徐凌音没客气,伸手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熟门熟路地拉过一把小板凳坐下,两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整个人松弛得像坐在自己家里。

    “学长,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

    “八月底,不过我会提前一点回去处理事情。”

    “什么事情啊。”

    “新生入校,要提前准备学生会部门招人的事情。”

    徐凌音把小板凳往前挪了一点,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椅子腿。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高中和大学生活差距大吗。”

    陈远舟顿了一下,想了想。

    “大吧。各方面都不一样,包括人际相处也不同。总觉得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你在高中时候跟同学之间的关系很直接,喜欢就一起玩,不喜欢就少说话,但大学里大家的距离感很奇怪,近也不近,远也不远。大多也仅限于室友或同学关系,真正能交心的不多。”

    “那交朋友好交吗?我之前刷手机的时候就总会看到一些什么为了利益然后背刺、举报、互撕之类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有的。至于概率的话我不清楚,每一届的学生都不一样,你被分配到的班级和寝室氛围也很关键,没有绝对的黑和白。”

    “交朋友不是个轻易的事情,尤其是真心朋友。其实大多数人最后还是跟初高中玩的那一批关系最好。我更多接触到的是学生会的同学,虽然有时候也会约出去玩,一起吃饭看电影什么的,但是我想毕业之后大概是不会有太多交集的。”

    他说着,酒窝又跟着笑露出来,“如果是结婚要找我随份子当我没说。”

    徐凌音被他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但现下又不自觉地想起高中的一件事,眼里的笑意都淡了不少。

    现在听到陈远舟这么说,她对大学集体住宿的焦虑又冒了上来。她初高中都是走读,从来没有住过校,连跟人共用一间卧室的经验都没有。

    想到要跟三个陌生人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里,作息、习惯、隐私全都要互相磨合,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把凳子又往前扒拉了一点,几乎要坐到陈远舟对面去。

    “让你给大学生活打星,你会打几星?”

    “五星,但分期付款。”

    “大学的累和高中的累不一样,说不上来,是一种耗掉心力的感觉。有时候明明没做什么,却觉得被掏空了。每一件事都需要你自己去做决定,没有人告诉你对错,也没有人告诉你该往哪走。”

    他说完,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

    “你很感兴趣吗?”他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要帮她从那种沉甸甸的情绪里捞出来,“要不要给你聊点大学里面好玩的事情,各种活动和有意思的课程。”

    “可以吗?”徐凌音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想听想听。”

    她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里又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光。

    “嗯?”

    陈远舟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她的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凌音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去。

    在黏稠而沉闷的空气里,她的目光和路明川的撞在了一起。

    他就站在院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傍晚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暗色的剪影。脸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一只手插在裤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站姿看起来很随意,像是路过顺便拐进来的。

    徐凌音冷不丁地在白昼里打了个寒噤,后背蹿起一阵凉意,顺着脊柱爬到后脑勺。

    这路明川怎么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就冒出来了。

    “你怎么来啦?”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高一些,带着一种心虚的轻快。

    路明川走进来。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徐凌音。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语气柔得像绷紧之前的弦。

    “阿姨叫我带你回家吃饭。”

    徐凌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阳光白晃晃地晒着,热得人后背出汗。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云被烧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浓稠得快要滴下来。

    她理了理衣摆,慢吞吞地站起来,动作里带着一万个不情愿。

    “我先回家啦,下次见!”她冲陈远舟挥了挥手。

    陈远舟站起来,把最后一颗剥好的葡萄塞到她手心里,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温热的。

    “嗯,下次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有些勉强。徐凌音刚要把葡萄送进嘴里,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葡萄上。

    她抬起头,路明川正看着她手里的那颗葡萄。她忽然觉得有些烫手。于是很大方地递出去。

    “给你吃?”

    路明川别过头。

    “不要。”

    徐凌音扁了扁嘴,把葡萄收回来塞进自己嘴里。

    “好吧。”

    回家的路只有几十米。但今天的距离好像被拉长了,她心里揣着事情,那团事情沉甸甸地压在胃的位置,让她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拖沓着,鞋底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路明川停下来,回头看她。

    他站在巷子中间,逆着最后一点天光,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只有下巴的轮廓被微弱的光线描出一道细细的亮边。

    “你要说什么。”

    徐凌音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你说话。”

    路明川走回来两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见徐凌音耳边的碎发被傍晚的风吹起来,贴在她的脸颊上,细细软软的,像初生的草。

    他抬起手,把它们别到她的耳后。

    “如果你不想说,你的速度就会像竞走一样冲回房间里,然后锁上门不吃饭。如果你想说,你就会这样走得很慢很慢,皱着眉头,直到我回头问你。”

    “小耳朵,你记得好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