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好过没有进展。
从见到军校生们到如今, 一天没有消停下来, 天色已经暗下。
这里的昼夜交替与首都星相似，可以以此作为星系位置参考。
而他身上的气息正在悄悄减少，待到完全不见便会变回黑团子。
在无处着落的机甲上, 他倒要看看凌凌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再离开。
视线扫过周围，岂岈看得很认真。
这次绝不让凌凌跑掉。
倏地, 岂岈察觉到什么，望向前方的某处空间。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却总觉得应该有什么在。
天黑得很快。
前一刻还是阳光满映，下一刻便黑幕遮顶，夜晚来得明明白白。
岂岈想了下, 向着那边靠近。
挨得近了，空间似有波动，随即听到一声叹息，面前的区域渐起波澜，显现出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来。
凌修池抬起手，敲了敲驾驶舱。
岂岈压下一瞬间弯起的嘴角，撇开脸，不要理会。
但三秒后，驾驶舱还是打开了。
凌修池坐进去，瞥见少年气呼呼的模样，已经在想该怎么哄了。
他想说这是军校考核期间，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出现。
他想说少年成为了军校生，总要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
但最后，他都没有说，只是张开手臂，将扑到怀里的少年抱住。
抱得很紧。
“……坏凌凌。”
岂岈将脑袋埋在人类脖颈，张嘴咬在他肩膀。
不算强烈的疼痛，凌修池轻抚少年的背，没有阻止，只放柔了声音道：“对不起。”
“你还知道！”
岂岈起身，明亮的眼睛瞪着他。
“是我不对。”
凌修池安抚道：“莫生气了，好不好？”
岈岈、岈岈可没有那么好哄！
“……好叭。”
岂岈趴回凌修池肩上。
身边都是凌凌的气息，在陌生地方的那点不安定，悄悄消失。
他感受到了困乏。
但是还不可以睡。
这是他的考核，凌凌作为家属，可以陪着他，却不能参与进任务里。
岂岈打起精神，从让人沉溺的怀抱中挣扎起身，捧着凌凌的脸，看着他。
“怎么了？”
凌修池手指捏过少年耳垂。
岂岈将额头送过去：“晚安吻。”
还没有睡觉就要晚安吻？
凌修池忍俊不禁，不过还是倾身，给了少年一个晚安吻。
岂岈这才心满意足，认真嘱咐道：“要挨着我。”
见凌凌应了，才坐回驾驶位。
机甲还在前行。
为了不影响机甲师驾驶机甲，副驾其实是为机甲制造师和医师准备的位置，极特殊的情况才会运送伤员，所以平时中间的隔板不会打开。
分开后，那点气息沾惹不多，完全赶不上消耗掉的。
考核结束前，岂岈还不想变回小宠物，便让凌凌靠近些，再靠近些。
凌修池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出现在这里，为的就是这个，索性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人的身形瘦削，手臂韧而不壮，轻易就能握实。
看着面前皓白的腕，凌修池不经意想到安里维亚，当时对方刻意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仍能看到手上的动作。
眉头微拢，凌修池不由沉思。
这不像是变装者安里维亚会有的行为，他代表了一种信号，带有攻击性的、不太友善的信号。
是因为来自那样的世界，所以少年格外喜欢人类的精神体吗？
对此凌修池很无力。
少年便是他的精神体，他没办法再给少年找个可以随意贴贴的毛茸茸。
除非……有可以如此亲密的精神体存在。
但只一瞬，凌修池便将这样的念头碾掉。
他还没有与人组成家庭的想法。
何况少年这种情况，不适合再有人知晓，既然他来到了他身边，他就要尽可能地保护好他。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察觉到什么，凌修池抬眼，正瞧见少年收回去的小眼神。
顾虑着考核期间，少年很努力地在克制了，没有与他说话，但余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过去。
凌修池心中莞尔，装作没有发现，专心地翻看虚拟屏幕。
军校生们目前的处境很危险，看似敌人不在，可以任意行动，实则背后监视的眼睛根本无法确定。
说不定有所动作时，就会被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围攻。
所以大家小心谨慎，大胆又胆小。
岂岈作为一个突破口，负责的便是排除危险，尽可能地为同学们寻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
如果可以，能将机甲运出危险的区域，送达联盟境内任何军事驻地，都能够算是成功了。
但毫无动静。
那些来自未知的敌人像是消失了一样，不露踪迹。
既然如此，岂岈给军校生们发了消息，无需再于此地停留。
无论敌人是无暇顾及，还是故意掩藏，他们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便越危险，不若冒一点险，没准会有惊喜。
军校生们早就在等着了，得了信立马跟岂岈会合，往星外去。
联盟境内有探索过的、安全的星际航线，否则在星外行走是件很危险的事。
军校生们如今不确定自己所在地点，只能硬着头皮去尝试。
试图摸到联盟的标点。
一群年轻人都是战舰驾驶的新手，好在理论知识丰富，加上有缪同学这位半个老手，做得还算有模有样。
有军校生往头顶瞄了一眼，奇怪道：“岂神怎么不进来？”
胜利之星立在战舰上，像是一个小小的标识，岿然不动。
“那神的想法咱们怎么能知道……也许在替我们放哨？”
“你真是个大聪明，我也这么认为。”
“不愧是岂神！”
“不愧是岂神！”
“…………”
战舰做贼似的从土黄的星球拔地而起，悄无声息是不太可能了，方圆百里，抬头就能看到的光景。
军校生们提心吊胆，好在没有炮弹飞过来将他们击落。
“不对劲。”
紧张过后，少年的觉得事情不对头。
“这么大一批机甲，都能支撑起一支星盗团了，那些家伙就不要了？”
说是忌惮他们几个人，也太扯了。
“也不要太悲观，万一是我们走了好运呢？”
好运？
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怪让人心里没底的。
他们正要反驳，忽听轰的一声，虽迟但到的埋伏，来了。
军校生们清澈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分工开始操控机甲，驾驶的架势，反击的反击。
“目标锁定！目标锁定！”
“后方坐标，有敌人出现，数量不明……”
“轰轰轰！”
更多的炮弹炸过来。
缪同学忙控制战舰躲避，其他军校生开动武器反击，将对方炮弹击落。
但还有很多很多。
不知从哪冒出的炮弹一个接一个，一片复一片，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众人脸色大变。
“他们不要机甲了吗？！”
如果战舰被轰碎，那机甲必然会有损毁。
眼见战舰要无处可躲，突然一个身影飞出，劈开渔网似撒下的炮弹。
“轰轰轰！”
炮火升腾，却避开了战舰所在的位置，给他们敞开一条畅通的道路。
“是岂神！！！”
机甲相比战舰很渺小，却让军校生们心一定，有了十足的底气。
有机甲在旁边支援，军校生们配合默契，很快冲出防线飞远。
虽然敌人还在追，但只要不被包围就不怕。
“是哪一方？”
“不好判断，对方进攻很猛，似乎不在意机甲是否损伤。”
“就知道星外的家伙都是疯子！”
战舰开始还在反击，后来见到岂岈轻松拦下追击，便全力逃命，也是为了省点能源，他们的手法比起岂神可差远了。
不知道敌人什么来历，但似乎速度比他们慢，没有迅速追上来，战舰飞出了土黄的星球，到了星空中。
环境变得广阔，也更严峻，因为在这里还可能遇见可怕的异兽。
“还没有信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