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代价吗?”彗这话问得不明所以,他直视着西里乌斯的眼睛,试图从中窥探出些什么,“是使用那些能力的代价吗?”

    彗真是……

    什么都瞒不过他。

    西里乌斯垂眸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抬眸看向彗:“是,但也不是。”

    彗难得看到这样正经的西里乌斯,但往往这时候格外令虫心疼:“理由。”

    “在我们那个世界这样的能力其实很常见。”西里乌斯被莫名其妙抱去上了个厕所洗漱过后又被抱回了病床上塞进了被子里。

    呃,虽然被彗抱着的感觉很好吧。

    但是他也可以单手抱彗的,虽然彗大概有两个他那么重,但是他还是可以的!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下次再可以。

    锻炼锻炼就行了,再不济就动用精神力。

    而且他们的体型差也没那么大……吧?

    至少没别的雄虫和雌虫的差距那么大。

    彗就是军雌常年锻炼,身材结实了点,比自己高大半个脑袋而已……

    呃,西里乌斯越感觉越不确定,但他还是很确定他很喜欢这具他原本的身体和外貌的,暂时没有换一个的打算。

    西里乌斯琢磨来琢磨去,思绪也跟着跑偏了。

    还是彗往西里乌斯脑门上敲了一记才拉回了西里乌斯的思绪:“但在虫族却像是神迹,有点天方夜谭了。

    两个世界的很多规则其实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我就只能遵循这个世界使用精神力的方法,而不是像原先那样使用,否则会遭到反噬。”

    彗的语气不善,甚至有些疾言厉色:“你知道还用?”

    西里乌斯揉了揉脑门:“那不是担心你,想帮你吗?”

    “我是军团长,我当了几十年的军雌,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不需要你这样冒险……”话说到一半,彗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

    语言是会伤虫的,彗不想更不愿这样,于是敛了情绪转而道:“你说你担心我、想帮我,我很高兴。

    但我也会担心你。

    医虫检查不出来你的问题可你明明那样虚弱、还吐血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焦么?

    年年宝贝,这些是我的工作,以后请多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请你帮忙的,但如果你自作主张伤害到自己。

    那我以后只能把你藏在伊兰星锁起来了。”

    这算什么?金屋藏娇吗?西里乌斯抓着彗的一只手左摇右晃撒娇道:“好了,雌主。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其实只是看着严重,我有分寸的。

    我现在就是有点精神力使用过度、脑袋有点疼,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恢复啦。”

    小雄虫总是知道怎么让自己心软,彗想多了解西里乌斯一点:“在你们那个世界,情侣之间怎么称呼彼此?”

    “夫君?”西里乌斯灵机一动,眼底透着狡黠,“雌虫喊雄虫夫君,雄虫喊雌虫夫人。”

    那抹狡黠被彗所捕捉,一瞬间的豁然开朗,他还是喜欢这样的西里乌斯。

    彗清浅的语调里掺杂着几分笑意:“好的,夫人。”

    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冒出来的红色触角都纠结得差点打了结:“不应该喊我夫君吗?”

    彗佯作疑惑:“这么喊不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词的真正意思,但就凭自己对西里乌斯的了解,刚才的他肯定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如果真的按着他的喊,那不就让他得逞了吗?

    反着来肯定没错。

    西里乌斯磕磕绊绊:“也不是不可以。”

    彗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的诱哄:“那你也喊我一声。”

    西里乌斯像是壮士断腕般的慨然:“夫君!”

    彗抬手揉了揉西里乌斯的脑袋,逗弄结束,也该满足一下对方的愿望了:“好了,夫君乖,该休息了。”

    西里乌斯抬头看向彗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彗不由得失笑:“就这么高兴?”

    “嗯嗯嗯。”西里乌斯忙不迭地点头,像是复读机似的对着彗重复着这两个字,“夫君,夫君……”

    西里乌斯的声音轻快又愉悦,彗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好了,大半夜的,该睡觉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西里乌斯挪了挪屁股给彗让出来半张床,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起睡。”

    “我先去洗漱。”彗没有拒绝西里乌斯的要求,或者说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西里乌斯的缠虫。

    小雄虫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侵入他的生命里的呢?

    不确定是什么时间,更不确定是什么地点,又是因为什么对西里乌斯心生好感,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那些都是,但也都可以不是。

    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西里乌斯就已经占据他心中的一角了。

    彗从盥洗室出来后,小雄虫似乎睡着了,五官轮廓柔和了稍许,显得乖巧又可爱。

    他关了灯轻手轻脚地平躺在了那半张床上,因为几十年的军旅生活而变得板正无比的睡姿因为西里乌斯本能般的手脚并用的缠绕变得不堪重负了起来。

    彗刚想调整个睡姿,却听见西里乌斯的细语呢喃:“彗,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

    骤然听见这样一句话,彗的心变得有些甜蜜的软:“我也一样。”

    西里乌斯突发奇想:“我讲睡前故事给你听吧?”

    彗好奇:“怎么突然想讲故事了?”

    “就是……其实我的真实年龄比你大得多,却总是被你当成小虫崽哄。”西里乌斯的声音瓮声瓮气,还是像撒娇,“我也想这么哄哄你。”

    “是吗?还真是看不出来呢。”彗颇为不以为意,他告诉对方,“你是我喜欢的虫,就算一辈子像是哄小虫崽那样哄你也是我愿意的。”

    西里乌斯被撩拨得耳廓发烫,再这么下去他觉得他真的要牛大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听我讲睡前故事嘛。”

    彗轻声答:“想。”

    西里乌斯的一只手轻拍着彗的胸口,颇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声音是温柔的低沉,说着他从系统那里听来的童话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巨龙夫妇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就向神明祷告,祈求给他们一个孩子。

    神明回应了他们的请求,赐给了他们一个孩子。

    巨龙非常高兴,他们邀请了亲朋好友来参加他们的宴会。

    到场的所有宾客都献上了他们的祝福,直到最后一个宾客上场,他诅咒小龙在十五岁的时候会陷入永久的沉睡,变成一只睡美龙。

    巨龙很生气,当即杀死了那个诅咒他们孩子的宾客,可却无法改变小龙的命运。

    小龙渐渐地长大了,一天他提着点心要穿过森林去看望狼外婆,在路上他遇见了要拯救公主的骑士……”

    西里乌斯像模像样的说着他的睡前故事,虽然彗并不知道巨龙是什么生物,虽然事情的最后是西里乌斯把他自己哄睡着了。

    彗无奈的想着:是一个很可爱的故事,可惜没能听到结局。

    翌日清晨,

    小憩了片刻的彗照例起床,他洗漱过后从空间钮中取了支营养剂喝下就算是用过早餐了,又替西里乌斯点过餐后留了张便条这才离开办公。

    蓝月星现在由第五军团实行军事管制,虽然大部分后续事务都交给了瑞安来处理,但彗既然在蓝月星上,总不能事不关己:

    “丑东西,你会说话吗?叫一声来听听?”

    “我家里的家政机器虫都比他好看。”

    “你说这种不是自然演化来的智慧生命在星际凭什么和我们拥有同等的话语权。”

    “是啊,一群冷血的机械而已。竟然用这么多虫来做实验。”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们虫族的仿生虫科技一直停滞不前了。”

    “怎么?你还怕机器把你取代了?”

    ……

    这两天刚下过雨,空地上满是泥泞,那几个机械族的孩子被雌虫拳打脚踢着,在泥淖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好不狼狈。

    像只可怜的小兽。

    彗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军雌都停了动作,步调一致的朝彗敬了个军礼齐声喊道:“上将。”

    彗回了一礼后并未言语,而是将那几只瑟缩着的机械族的孩子从泥汤里捞了出来:“谁让你们那么对他们的?”

    接下来的言语不甘有之、愤慨有之,

    你一言我一语:

    “上将,他们可是机械族。”

    “您难道不知道他们在蓝月星上是怎么对待虫族的吗?”

    “多少同胞惨死在他们手下,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他们!”

    “是啊。”

    ……

    彗反问:“这些孩子是哪里来的?”

    其中一只军雌主动站出来解释道:“是那是潜伏到蓝月星上的机械族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把他们送回去吧。”彗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如此吩咐道。

    彗知道他自己其实并不像其他军雌那样好战,

    至少不喜欢毫无原则的屠戮抢掠。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政客的游戏。

    而无论哪个国家的普通民众,多数只是想好好的生活下去而已。

    幼年时想好好的长大飞向理想的沃野,成年后想有一份好的工作支撑家庭的生活。

    简单、平凡,很多时候却是奢侈。

    在几十年前,彗还不曾身居高位,还是一只普通军雌的时候。

    虫族远征兽人联邦,而那次战役中彗身受重伤,他被一只浑身雪白的兽人族的小孩救了。

    而那段时间,彗通过终端翻译器与那个小孩沟通,共同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小孩说:蛋糕是什么味道?

    小孩说:我的血亲都被炸死了,我是从他们的尸体下爬出来的。

    小孩说:我喜欢漂亮的花,可是现在这颗星球上没有花了。

    小孩说:哥哥,你知道他们死了之后会去到哪里吗?

    ……

    一群孩子蜷缩在废墟里,年长的保护年幼的。

    在孩子眼里,他们不懂国家之分,没有民族之见。

    善与恶,好与坏,是他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法。

    战争是坏的,鲜花是好的,仅此而已。

    因为他们在做好事,所以救了自己。

    在那一刻,彗才明白过来,其实全星际的普通民众都是一样的。

    彗问他们以后想做什么,他们说:我们可能明天就会被杀死,我们长不大。

    孩子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锋利的匕首,往彗的胸口刺了一下又一下,刺得血肉模糊、刺得鲜血淋漓。

    那地方破了个豁口,不断地往里灌着风,令虫疼得喘不过气来。

    但那时的彗无能为力,对一切的一切都那样的无力。

    明明是政客的游戏,又为什么要牵连这些无辜的民众?

    机械族的研究残忍,虫族也不遑多让。

    不谈战争与侵略,虫族对自己的子民甚至都那样的残忍,残忍到无数虫在类似于蓝月星这样的地方挣扎求生:知识不属于他们、金钱不属于他们、科技不属于他们、美食不属于他们、风景不属于他们……

    虫族的生存法则残酷,所有虫都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有些的虫一生下来就已经拥有了无数的资源不是么?

    现在的彗能做的,比当年的那个彗要多得多。

    第32章

    “这些是机械族在蓝月星进行虫体实验和基因改造的证据,其中包含那些研究员的证词什么的。

    这次的实验牵扯到星际的其他几个国家。”瑞安将一摞资料交到彗手中的时候满是恶寒的吐槽道,“他们竟然还想把虫族的雄虫和兽人族进行杂交。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实验疯子。”

    “他们可不是疯子。”像这样的机密反而是纸质材料更为保险,彗颇为随意的翻看着这些资料,“他们是有野心。

    就算弄出来点什么雄虫精神力、雄虫信息素武器都够我们喝一壶了,更何况他们做的还不止这些。”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按着流程来说,这样大的事情应该上报给帝星那边,而相应的资料也应该送过去,但瑞安既然开口这么说了,显然是有了他自己的想法。

    “按正常的流程处理。”彗意味深长的看了瑞安一眼,“

    但在处理的过程中,蓝月星的事情不小心被泄露了出去,闹得整个虫族甚至星际都知道了。

    到那时候,帝星那些吃里扒外的老家伙可就不能捂嘴就此息事宁虫了。”

    瑞安笑得无奈:“你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那只小雄虫怎么样了?”瑞安话锋一转,“听说又被你玩进医院了?”

    彗将资料放回档案盒,他诧异地看了瑞安一眼:“这又是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我那时候在做什么你不知道?”

    瑞安恍然:“所以是因为那场宴会才进的医院?就说让你别带他去你不听。”

    “但如果没有他事情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彗神色认真地告诉对方,“瑞安,他比你以为的要神秘也要厉害得多。”

    彗说的瑞安在宴会上已经意识到了,但一只雄虫再厉害能有多厉害,瑞安还是觉得彗夸大其词了:“不说这个了,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罗文阁下怎么样了?”

    彗言语戏谑:“怎么?我们的瑞安少将还关心起雄虫来了?”

    瑞安理直气壮地辩解道:“那他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出的任务,关心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彗言语随意道:“哦,他还活着,只是精神力什么的都被榨干了。”

    “什么叫做都被榨干了啊!”瑞安急得就差抓着彗的两条胳膊质问了。

    “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榨干了。罗文大校可是为了机械族的实验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啊。”彗还有闲心开玩笑,他告诉瑞安,“你要是担心就自己去看。”

    瑞安咕咕哝哝地说了句:“现在都说是我没保护好雄虫阁下,我一只罪雌去看他做什么?”

    “罪雌?罗文可没说要把你送进雌管所。”彗调侃道,“你现在应该带上鞭子什么的跪在罗文面前请罪,这样等雄保会的虫上门来问责的时候,罗文还可能会出面替你说个情。”

    瑞安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死也不可能的。”

    “罗文告诉过我:他先是军虫,然后才是雄虫。

    你只是相信罗文不会像那些蛮不讲理的雄虫一样追究你,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彗一语中的,“

    我要是被抓,你对我肯定不会这么愧疚,甚至心虚到不敢去医院看我。

    我可告诉你,现在正是罗文心理脆弱、需要陪伴安慰的时候。

    你不去可就要被别的虫乘虚而入了。”

    听及此言,瑞安急得差点就要展开翅膀破窗而出,然后被彗拉住定在了原地:“蓝月星的后续事宜交给你和罗文。

    我过两天回去。

    对了,被机械族掳来的那些其他国家的民众你找个时间派虫送回去。”

    瑞安微诧:“送回去?到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虫族做的这些恶事,太麻烦了,我不想干。”

    彗言语犀利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会让他们这么以为呢?”

    瑞安哑然:“行,我知道了,蓝月星上的事交给我就行。”

    彗这才松开了瑞安,瑞安离开后彗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去:

    现在是事急从权,但蓝月星不可能一直处在军事管制之下,而蓝月星有着他们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和当地的行政机关不作为有关系。

    边缘星的经济、科技落后,不是造成这种乱象的原因。

    归根结底是天高皇帝远,而这样的一颗没有资源、没有经济、科技落后的边缘星球也是默认被放弃虫族的星球。

    多一颗不多,少一颗不少。

    毕竟虫族那么多星域、虫族那么多虫民。

    行政班底要换,从政府到警署。

    但不能是从其他星球调来的,会激起蓝月星的虫民的逆反心理,那么该选谁作为话事虫呢?

    彗在心中勾出了几个虫选,而此时西里乌斯来了,他扒在窗户上敲着窗门,而这里是三十二楼。

    彗心弦一紧,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了几下,小雄虫还说他比自己年龄大得多,没见过这么不让虫省心的。

    彗行至窗边打开了窗户顺手把西里乌斯抱了进来搁在了地上然后关窗。

    蓝月星上的建筑的窗户极少设有防护栏,其实雌虫也不需要这一道防护栏,只有雄虫需要,但这是西里乌斯另辟蹊径的理由吗?

    “以后不准再用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彗神情严肃地警告道,他实在是既担心又生气,忍不住的下狠心往西里乌斯的脑门上敲了两记,“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要是被发现了,你恐怕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唔。”西里乌斯煞有其事地痛呼出声,“以后可不可以不打脑袋,会变蠢、会长不高,我们换个地方打?”

    都多大了?还长高呢?

    似乎也有可能?部分雄虫在经历蜕变期以后确实还会再长高一点。

    西里乌斯转移话题的功力依旧一流,彗反问道:“那打哪里?”

    西里乌斯转了个身,弯腰把屁股一撅:“打这里,这里肉多。”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雄虫?彗差点被气笑了:“不打,我怕把你爽死。”

    彗把西里乌斯揪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所以刚才的话你记住了?”

    “记住了。”西里乌斯被带着转了个圈,“以后不准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不准在这种地方乱窜以免被当成可疑虫员击毙。”

    彗忍俊不禁:“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乱窜这个词用得不错。”

    西里乌斯以为自己过关了,高兴得张开双手就要上去贴贴抱抱,想趁早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雌主,我想你了……”

    彗眼疾手快的一只手抵在西里乌斯的脑门上把虫往外推:“没看见我给你留的便条?

    怎么从医院出来了?”

    西里乌斯坚持不懈地往彗的怀里蹭,一双手张牙舞爪的:“我觉得我好了,而且医院里没有哥哥,我特别特别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雄虫缺少陪伴会抑郁而死的……”

    西里乌斯的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沾染了湿气,看起来分外可怜。

    彗:……

    别的雄虫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眼前的这只一定不会死。

    西里乌斯是被虫神偏爱的造物。这是瑞安的说法:就算他不想,也会有许多雌虫倾倒在他的外貌下前赴后继,你却还这么放心他。

    眼下惊觉的确是妖异得过了分,西里乌斯的五官并不像其他雄虫那样柔和,像是宇宙中最瑰丽的星云一朵。

    正经的时候整只虫会显得格外锋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打鬼主意的时候眉尾会微微上挑眼眸乌溜溜地转个圈说不出的狡黠;撒起娇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着连发丝也透露着可怜的味道……

    他这样的一张脸总是无往不利的。

    这是他的优点,会被虫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彗一个心软,雄虫就像是一颗炮弹似的窜进了他的怀里。

    西里乌斯的脑袋埋在彗的胸口蹭啊蹭:“昨晚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呢,哥哥想继续听吗?”

    彗回抱住了小炮弹:“嗯,那你继续讲。”

    西里乌斯开始叙说这个故事的后续:“小龙沉睡了百年,这期间他的城堡被开满了的玫瑰花丛所包围阻隔着所有想要进入其中的生物。

    有一天,来了一只美人鱼,他也听说了小龙的故事,想要穿过荆棘丛去看小龙。

    美人鱼走过荆棘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美人鱼经过艰难险阻终于走到了小龙的身边。

    小龙的容貌是那样的美丽,美人鱼被惊艳得失语了,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亲吻了小龙一下。

    沉睡了百年的小龙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发现美人鱼是个哑巴……”

    西里乌斯叽叽喳喳个不停,终于讲到了故事结尾:“故事的最后,小龙成功杀死了小矮人,和青蛙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系统的整个处理器里塞满了问号:[宿主你讲的是什么合订本!你以后要跟别人讲故事的时候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西里乌斯对系统的请求置若罔闻,他满是殷切的问彗:“哥哥,我讲的故事是不是很好听?”

    “是很好听。”彗转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为什么美人鱼是个哑巴?”

    西里乌斯“机智”无比的解释道:“因为美人鱼被小龙的外貌惊艳得失语了呀!”

    “为什么小矮人这么矮?”

    “因为他们穿上了红舞鞋不停地跳舞所以只能把腿砍了呀。”

    ……

    而故事的最后,彗从小雄虫这里听到了一个新奇的故事,西里乌斯也成功的转移了彗注意力,两只虫在办公室里亲亲抱抱举高高,幸福的度过了一个上午……

    第33章

    机械族的孩子和一些被罗南及其下属掳来的其他种族的子民被遣送回他们的故土。

    从机械族来的蛰伏在蓝月星的间谍以及像布莱恩这样的虫族叛徒将被押送回第五星域主星进行关押。

    蓝月星的行政班底被彻底打破重组,第五军团将会重新派一支部队驻扎蓝月星。

    贝利在彗的推荐下破例参与军虫选拔,想必不久后就会成为一名军雌。

    蓝月星上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彗驾驶着一架小型星舰带着西里乌斯踏上回归伊兰星的旅途。

    可惜了西里乌斯第一次当红娘就成功打出be结局,彼此的深情厚谊、数年的牵扯纠缠,以为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了,可原来摆在贝利和布莱恩之间的远不止“他逃他追”的戏码那样简单。

    彗驾驶得极为平稳,并没有初来时的不适感,至于之前因为过度使用法力遭到反噬而带来的头痛感西里乌斯已经习惯了。

    置身于浩瀚宇宙,眼前是无数神秘而璀璨的天体,西里乌斯蓦然开口,他问彗:“布莱恩大概判几年?”

    “他是胁从,会从轻处理。”彗回答,“至于多少年,要看他自己的态度。”

    这样啊,西里乌斯闭眸,他整只虫往后靠去,仰躺在椅背上:

    两只虫从此就走上两条路了,若干年后贝利或许已经成了军官,而布莱恩才刚从监狱里被释放出来、一无所有,两只虫的位置彻底颠倒过来。

    到那时他们对彼此会生疏吗?还是一切如旧呢?

    两只虫会经得起时间二字,还是说在现在就已经分手了呢?

    忽然想起他在凡界经常听到的一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易地而处,布莱恩大抵是会为贝利有这样的一个未来而感到由衷的高兴的,而他那样聪明的一只虫恐怕也早已预料到了自身的结局了。

    只是贝利那个死脑筋……啧,真是麻烦啊。

    像那个糟老头……

    或许真是反噬得厉害,最近西里乌斯总是容易犯困,没一会就睡着了,等到再醒来,落入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瑰丽浩瀚。

    是光与雾的相拥,是银白与幽蓝的缠绵。色彩在宇宙中弥漫、晕染开来,在亿万年间流淌成最神秘的画卷。

    在虚无的宇宙里那样的寂寥,只静静地呼吸着。

    西里乌斯屏息,他被这样浪漫所震撼,那颗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跃出。

    西里乌斯不由自主地牵上身侧彗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交握着、良久无言。

    良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一寂静:“这是星云?”

    彗温柔应声:“嗯。”

    西里乌斯好奇:“叫什么?”

    彗回答:“这是我发现的,还没有名称,你可以给它起一个。”

    西里乌斯不假思索:“荼蘼。”

    彗不解其意:“荼蘼?”

    “开到荼蘼花事了。”西里乌斯解释,“在我那个世界的虫常将荼蘼花与衰亡、落幕之类的隐喻相关联。

    但我不这么觉得,荼蘼开在最晚春、繁花落幕,可夏天也跟着来了。

    是衰亡、也是新生,和星云很契合不是吗?”

    西里乌斯偏头看向彗,他话锋一转,忽然道:“而且,雌主怕是不知道,荼蘼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花嘛。”

    西里乌斯弯了弯眼,笑得颇为无辜,他干脆离开副驾驶座,跨坐在了彗的腿上,双手环上彗的脖颈,啄吻了对方的唇瓣一下:“谢谢哥哥带我来看这么漂亮的风景。”

    要是彗自己一只虫,驾驶着机甲要不了多久就在伊兰星落地了,之所以选择驾驶小型星舰宇宙中爬行还是因为西里乌斯。

    在这片星云停留也是因为西里乌斯。

    但此刻的彗的心跳微乱,连带着耳廓也染上了一抹绯色,他承认他被这只雄虫撩到了,意犹未尽道:“就这样感谢?”

    “彗。”西里乌斯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姿态,他神色认真的告诉对方,“我们谈恋爱吧?”

    西里乌斯觉得他现在可以想像得到那个有彗的往后余生了:“谈恋爱,然后结婚。

    我们一起迎接生命里的每一个日出,我们一起去见证世界上所有美好的风景,我们一起经历风雨四季。

    我们可能还会吵架,会觉得对方很烦,可能还会离家出走,然后在外面遇到好吃的食物、看到有趣的事物还是会想第一时间分享给彼此。

    我们互为依靠、到死也不分开……”

    西里乌斯又言语笃定地重复了一句:“嗯,我们谈恋爱、然后结婚。”

    真好啊,被小雄虫说得动心了呢。彗眼睛微眨,他歪了歪脑袋诧异道:“我们之前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

    西里乌斯诧异道:“我们之前难道是在谈恋爱吗?”

    彗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小雄虫的鼻尖:“不是在谈恋爱,那我们之前做的事算什么?

    算是在耍流/氓吗?”

    “唔。”西里乌斯皱了皱鼻子,似乎真在认真思考彗的说法,“我们之前难道不是雌主与雄奴、长官和嫌疑犯的关系吗?”

    彗的一双手转而放到西里乌斯的腰上,西里乌斯的腰肢不盈一握,总能惹虫浮想联翩,他低头啄了西里乌斯的鼻尖一下:“长官不会让嫌疑犯每天抱着睡觉,长官也不会啵嫌疑犯的嘴。

    你要是嫌疑犯的话……”

    彗看向星舰外的浩渺,宇宙的光亮倒映在他的眼底,笑意晕染开来,他询问西里乌斯:“那我们现在像不像是在私奔?”

    无垠的星海里,他们只是海床上的砂砾一点,比这更隽永的,是此刻的心情。

    “像啊。”西里乌斯差点从彗的身上跳起来,他眉飞色舞道,“我们去星际流浪,一起看遍所有的风景、吃遍所有的美食,要是没钱了还能去当星盗……”

    小雄虫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彗眼皮微跳:“你可闭嘴吧你。”

    西里乌斯讪讪,随即又凑近了彗,两虫的距离挨得极近,近得几乎可以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呼吸交错间,西里乌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彗瞧:“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

    彗莞尔:“我想是的。”

    西里乌斯忙不迭地打开光脑做备注:“我要把今天这个日子记下来。”

    彗好奇道:“很重要?”

    “很重要啊。”西里乌斯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因为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就像节日一样,以后我们可以在每年的今天庆祝一番。”

    彗神色微动:“就像新年一样?”

    对于连自己的生日都可以遗忘的西里乌斯来说,这样的仪式感不是与生俱来的:“嗯,就像新年一样。”

    彗忽然很想看一看西里乌斯的那个世界,见一见那个热闹非凡的新年。

    前几天他被西里乌斯的一个睡前故事搪塞了过去,时至今日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

    彗直视着西里乌斯的眼睛:“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彗的这幅姿态,害的西里乌斯在脑海中疯狂回忆他还做了什么事,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搪塞过去,面上却是不显:“哥哥你问。”

    彗言语笃定,甚至不算是疑问:“我身上有你的定位吧?”

    西里乌斯的目光飘忽不定:“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从医院跑出来精准定位到我的方位然后找到我。”彗轻笑,“难道还能是运气?

    或者你会借口说你是用精神力查探到我的精神力波动了。

    但那栋楼在被军队接管之后出于保密考量是设置了精神力屏蔽仪的。

    当然精神力足够强大也可以破坏屏蔽仪、甚至破坏一切,但我没有发现屏蔽仪有停止工作或者损坏的迹象。”

    “雌主在我身上安的定位器也没拆掉。”既然被拆穿了,西里乌斯理直气壮的一句,“我们扯平了。”

    彗好奇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又是用你们那个世界的奇妙的能力做到的?”

    “没有。”就算用了西里乌斯也不敢告诉彗,他只能含糊其辞道,“是在你的身上留了我的精神力什么的?”

    “那好,这件事我们扯平了。”彗接受了这个答案。既然他没有拆除西里乌斯后颈处的定位器,西里乌斯自己也没有提,那他也没有立场说不让西里乌斯定位自己。

    于是彗开始询问第二个问题:“我给你用的军用自白剂主要是针对虫族的,虽然你的生理构造是雄虫,但按着你所说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所以那天我的自白剂对你起作用了吗?”

    冰蓝色的竖瞳带有洞悉人心的锋芒,西里乌斯微怔,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哥哥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了?”

    彗声音严肃:“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躲是躲不过去了,该怎么回答呢?西里乌斯垂眸,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没有,但是我那天说的话是真的。”

    彗轻飘飘的一句:“我知道。”

    西里乌斯蓦然抬眸,诧异地看向彗的眼睛,想从中寻求答案。

    彗轻笑着解释道:“说谎是最容易的事,但要看他怎么做。

    即便你那天说的是假的,但你后来做的事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只要你不危及帝国以及帝国虫民的安危,那么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可以慢慢去探索。”

    心口的涩意漫延到了眼角,他总是这么轻易的被对方撩拨到。

    怎么办啊,似乎又多喜欢了彗一点。

    西里乌斯拥住对方,将脑袋埋进了彗的颈侧,他瓮声瓮气地问了句:“那当时你怎么就信了?”

    彗回抱住了西里乌斯,他多用了两分力道,就是忽然想将这只雄虫揉入骨血:“年年宝贝。

    在其位谋其事,但我不是机器,我也有色令智昏的时候。”

    其实“色令智昏”这四个字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不过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不过是在放纵自己沉沦,也准备好了承担这一切后果的责任……

    第34章

    “需要雌主抱抱才能好?嗯?”说完了正事,就该追究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了。

    彗挠着西里乌斯的痒痒肉,把虫折腾得蜷成一团又上蹿下跳的,却不知道躲避还坐在自己的怀里,“那天你乘机占了我多少便宜?嗯?”

    “那你呢?”西里乌斯不甘示弱也想去挠彗的痒痒,可惜指甲抠到了彗的腹肌上,那肌肉硬得差点把指甲盖都给翻起来。

    西里乌斯倒吸一口凉气,又愤愤地给了彗的腹肌一拳,然后自己的拳头红了:“我家雄主年纪大了,面目狰狞、满身横肉,还喜欢挥鞭子,还嫌弃我不会生蛋。

    你说的是谁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彗预设了航线,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星舰重新往伊兰星的方向驶去。

    听及此言,不由得失笑,他收了作乱的那双手反问西里乌斯:“那你是我的雄主吗?”

    不管是不是,反正当时的西里乌斯已经代入这一角色了。

    “不是。”西里乌斯蔫巴巴道,不过他很快提起了精神,“但我以后会是的。”

    “是,你以后会是的。”彗附和着西里乌斯的言语,转而问道,“但我不会生蛋这句话是真的,你会介意吗?”

    “完全不介意!”西里乌斯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有虫崽的坏处,“虫崽会分走雌主的注意力,到时候雌主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雌主有我一只虫崽还不够吗?

    而且雌主那么忙,到时候虫崽肯定还要我来带。

    我肯定不会带虫崽,然后我会请虫来照顾虫崽。

    然后那只照顾虫崽的虫肯定会待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万一他有什么坏心眼。

    引起我们之间的感情破裂那多不划算……”

    彗无奈的想:他总是有那么多歪理。

    彗年少时摸爬滚打受了不少伤,仗着雌虫强悍的自愈能力也很少用到医疗仓,经年累月下来,加上那一次的重伤,生/殖/腔就丧失了孕育虫蛋的能力。

    当时的彗并不觉得难过,甚至有些庆幸,庆幸之后再也不用担心因为自身血脉等级过高而被算计被配/种,为的是留下一个甚至一群延续了他的血脉等级的幼崽。

    遇见西里乌斯之后,却生出莫名的遗憾来。

    其实也不是遗憾,而是怕对方会介怀,怕对方会觉得不够圆满。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一个有着自己和西里乌斯血脉的虫崽应该会很可爱,而他也会很爱这只虫崽。

    只是没有那个可能性。

    从前彗想他这一生或许都要献给帝国了,而现在西里乌斯是他少有的私心。

    一只不想要虫崽的雄虫,无论真假,彗都当真了。

    一枚通体骨白夹杂点蓝的耳钉刺入西里乌斯的耳垂,彗告诉用泪眼汪汪的眼神控诉自己为何如此的西里乌斯:“这次真的是礼物,是用我的指骨做成的一枚耳钉。”

    听及此言,西里乌斯也不哭了,着急忙慌地抓过彗的一双手检查着。

    彗的指节微屈,勾了勾雄虫的掌心:“没事了,只是多年前被砍断的一节骨头。

    早就重新长好了。”

    西里乌斯松了一口气,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饰品,像是光滑温润的玉石质地:“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星舰外的星河璀璨,各色的天体点缀在无垠的黑暗里,又自眼前划过。

    礼尚往来,西里乌斯觉得他也应该送彗一件同样珍贵的礼物。

    略加思索过后西里乌斯有了个大概的想法,他牵过彗的手告诉对方:“哥哥闭眼,我也想送你一件礼物。”

    小雄虫的礼物能是什么呢?彗想不出来,但并不妨碍他的好奇,但还是依着西里乌斯的请求闭了眼。

    西里乌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原型的模样,然后再等比例缩小。

    他调用了仅剩的法力,一条赤红色的衔尾烛龙手链圈在了彗莹白的手腕上。

    通体晶莹的鳞片折射出熠熠的光彩来,那一对细小的龙角仿佛可以轻易折断,烛龙阖着眼,触须似有若无地飘动着。

    这手链已经很精致了,但称不上栩栩如生的地步。

    西里乌斯不愿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装饰,他希望这件东西能在自己不在彗身边的时候、在彗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对方。

    西里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下定决心施法剥离了自己的神魂一缕注入衔尾烛龙,从此这条手链才算是真正有了灵魂。

    剥离这么一缕神魂对自身的损伤不算大但也不小,至少西里乌斯眼下对这件作品挺满意的。

    那烛龙睁了眼,赤金色的竖瞳有如烈火,缠绕盘桓在彗的手腕处。

    而通体冷色调的雌虫配上这么一抹红并不突兀,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它不是脑袋追着尾巴咬的话……其实还挺威风的。

    但现在就显得过于“智慧”了。

    西里乌斯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再去看这条衔尾烛龙:不是,我有这么蠢吗?

    “好了,哥哥。”西里乌斯调整好状态,“可以睁眼了。”

    彗睁眼,冰凉的触感缠绕在腕处,手链吗?

    不像,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

    却很难感到其中的威胁性。

    通体赤红吐着舌头去追尾巴玩的模样还有些可爱。

    特别是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彗其实在西里乌斯身上见过:“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藏的。

    只是职务所限,大部分时候我不能戴首饰。”

    彗说着就要把小烛龙从腕上取下来,结果小烛龙缠得更紧了……

    彗不禁看向西里乌斯询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你从哪里抓来的?它安全吗?”

    西里乌斯:……

    “它是用我的精神力做的,所以它其实很喜欢你,因为我也很喜欢你。”西里乌斯解释道,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蠢东西,“

    至于它是什么生物,它其实是我的虫型。

    是我们那个世界特有的品种。”

    蛇又被凡人称为长虫,龙是蛇身,所以这是我的虫型,很合理,嗯。

    “你有虫型?”彗面露诧异,他又重复了一遍,“雄虫能虫化吗?”

    这一趟蓝月星之旅,西里乌斯的实力不仅没有进步,甚至倒退回了原点。

    他本来想找个借口暂留蓝月星修炼的,但系统忽然告诉他说其实在虫族位面雄虫的精神力强度和灵魂强度挂钩。

    所以他的精神力强度理论上来说已经是一骑绝尘的了。

    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度过蜕变期,又可能是因为他太依赖“法力”,依旧把自己当作那个魔尊,而不是雄虫。

    西里乌斯这才选择回到伊兰星。

    于西里乌斯而言,这里只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他又怎么可能真正融入这里。

    不过是因为彗是他在这个位面的锚点,所以他才决心在这个位面停留。

    这个位面的法则在把他慢慢同化成一只雄虫、会被自己的法术所反噬……

    按着小说里的励志主角人设,他应该高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猛猛地与天道法则对干起来。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当初也不会选择死遁了,就应该干/死他丫的天道之子。

    在哪里摔倒就应该在哪里躺下睡一觉,以前苦日子已经过够了,干嘛自讨苦吃呢?

    但在得知这个消息的西里乌斯心情着实算不上好。

    系统却告诉他:[其实宿主要是现在及时切断与这个位面的因果再回去的话是来得及的。]

    因果已经产生了,又怎么切断呢?

    西里乌斯不想也不愿:你是说我要是继续留在虫族,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我会像虫族所有的虫那样接受死亡的到来?

    系统含糊其辞:[可能?其实这个系统也不确定。]

    西里乌斯的第一反应是系统说谎了,但他懒得计较这些。

    左右他早就活够了,按着虫族的寿命他也有近千年的活头,如果陪着彗一起老、一起死,也挺浪漫?

    左右西里乌斯也不确定自己以后会是烛龙、还是朱蛾,亦或者是会变成虫族的某个品种?

    西里乌斯坦然道:“以前可以,但现在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到这个世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样啊,彗看着腕处的小烛龙愈发可爱了起来。

    小烛龙似乎是听懂了两虫的言语,也意识到彗不再试图扒拉它了,于是乖巧地盘在彗的腕处不再动作。

    所以——他一只虫来到异世界会感到孤单吗?会觉得害怕吗?

    彗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之前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想回去吗?”

    西里乌斯微怔,随即轻笑着反问道:“怎么?我想回去你就会让我回去吗?”

    “你想回去我就想办法让你回去。”彗的神情言语都不似作伪,“或许你在那个世界有很重要的血亲、有你的朋友,有你难以放下的虫和事物。

    我没有立场把你留下来。”

    西里乌斯垂眸,眼底的神情晦暗不明:“那你就这么舍得我吗?”

    “舍不得。”彗的言语认真,“但我不能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能强行让你在家、血亲、朋友、故乡和我之间选择我,那太自私。”

    “彗,你怎么这么好啊。”等再抬眼,西里乌斯的眼眶红了,他笑着告诉对方,“我告诉你哦,我在原先那个世界早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所以才来找你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回去,你身边就是我的家啊。”

    听及此言,彗的心中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般,微微地泛着疼。他宁愿西里乌斯说想回去,言语宛若宣誓:“你会有家的,很幸福的一个家。”

    “嗯,抱抱。”

    “好,抱抱。”

    “对了,哥哥不用担心戴首饰会违规,烛龙会隐匿身形的。

    平常你也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所以也不会影响训练什么的。”

    “烛龙?”

    “我给它取的名字,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保护你。”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更新时间就定在24号晚八点,年年宝贝的蜕变期到了。

    [让我康康]dddd,想看到原文的请趁早。

    第35章

    识海的损伤导致西里乌斯头疼的症状依然存在,但在回到伊兰星之后他并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宅在宿舍里一宅就是一整天。

    蓝月星上的事情刚告一段落,彗有他的事要去做。

    而西里乌斯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离第五军校的入学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西里乌斯选择和那些刚入伍的新兵一起训练。

    所有虫都以为这只军团长的雄虫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打退堂鼓。

    可每一项训练西里乌斯都坚持下来了,而每天他都累得精疲力竭、四肢酸痛。

    最终彗还是听取军区医院医虫的建议买了台医疗仓放在宿舍里供雄虫随时使用。

    对于雄虫像是自虐般的训练方式,彗虽然心疼但并没有过多的阻止,如果对方想成为一名军虫,那这是他必经的路,任何虫也无法替代。

    如果抱着差不多就行了的态度去溺爱他,那才是害了他。

    可惜的是小雄虫变得不粘虫了,但这段时间的彗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两只虫每天唯一相处的时间大概就是晚上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

    西里乌斯看着“帝国荣光”里的积分一点点地由负转正,看着自己在新兵营里各项训练的成绩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再一点点地往前进,那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这段时间他甚至没空去品尝两条做的美食,而是用各种口味的营养剂对付。

    把所有常见的、猎奇的、小众的口味的营养剂都尝过一遍后,西里乌斯觉得他还是喜欢原味的。

    系统不理解西里乌斯的行为,就像它不理解西里乌斯为什么要剥离自己的神魂当作礼物送给彗。

    宿主现在很少跟它开玩笑了、也很少跟它聊八卦了。

    聊蓝星上的事,聊虫族的事,聊西里乌斯原先那个位面的事……

    二者之间沟通的时候越来越少,而西里乌斯就好像在缓慢却又彻底地融入这个社会。

    所以就不需要它这个同为异世界的来客来陪伴对方度过那些孤独的时光了。

    系统忍不住开口劝道:[宿主已经很努力了,要不休息一天吧?]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刚完成三十星里负重越野的西里乌斯满身汗湿,喉结不断地滚动、补充着身体流失的水分。

    西里乌斯双腿像灌了铅般的沉重,他是一步路也走不动了,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教官的哨声吹响,他又会去完成一项又一项训练,直到身体力竭、直到彻底倒下去……

    阳光强烈得西里乌斯睁不开眼,汗珠自脸颊滑落脖颈再落入作训服,他粗喘着拒绝了系统的建议:

    你知道吗?我以前就像是踩在云里、是在观察这个世界。自恃只要恢复我原本的实力,这个世界的所有智慧生物都可以称得上是蝼蚁。

    蝼蚁不会对我也不会对我想保护的人真正造成什么威胁对不对?

    就像是高维生物看待低维生物。但也没那么夸张,还不到看不到的地步。

    只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视。

    我一直执着于曾经的实力,直到你告诉我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同化、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

    但更多的其实是因为彗,我知道我应该往前走了,也不会再回头了。

    我接受了现在的身份,但我还是会用最短的时间站到彗的身边去。

    无论在哪个世界,科技和文明发展到哪种程度,纷争和算计总是无休无止的。

    不能因为我之前把自己装在罩子里,就可以无视这一切,让彗独自绸缪承担。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在这个世界“活”着。

    这是西里乌斯的解释,也是西里乌斯的答案。

    这个世界有的不止是彗,还有贝利、有卢卡斯、有许许多多的虫……

    得到这个答案的西里乌斯心态反而变得平和,对于恢复法力也不再执着。

    日复一日的训练,改变的不止是身体素质,法力……

    哦不,精神力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识海重新变得平静,头疼的症状也逐渐缓和了下去。

    人生一旦有了目标,生活也会变得充实。

    系统对于西里乌斯的一番解释似懂非懂:[宿主……]

    一条忽然想到了蓝星上的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

    它觉得它还是喜欢原先的那个西里乌斯,可能因为现在的它真的很无聊吧。

    教官的哨声响起,西里乌斯回到队列之中,接下来该进行的是射击训练。

    雄虫的五感相较于雌虫偏弱,但可以用精神力来弥补,但西里乌斯却觉得他现在中暑了,四肢像是被一寸寸敲碎的疼痛,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看不见前方。

    西里乌斯整只虫被汗湿浸透,双腿站立不稳、栽倒在了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整个训练场乱成一团:

    “西里乌斯阁下进入蜕变期了,彗上将呢?”

    “谁知道军团长在哪?”

    “军团长似乎在训练室进行体能训练。”

    “事不宜迟,直接把阁下抱过去吧。”

    “没虫愿意抱吗?”

    “你疯了?那可是雄虫阁下。”

    “报告教官,雄虫阁下的信息素正在外溢,我怕我一个把持不住冒犯了雄虫阁下。”

    “那可是军团长的雄虫,你不要命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些。”

    ……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西里乌斯心烦意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太阳晒成烤虫干之前终于晕了过去,世界重归平静。

    等到西里乌斯再醒来时,似乎已经回到了军部宿舍的床上。

    浑身依旧疼得厉害,疼痛里又隐隐有一种燥热的冲动。

    这种冲动在看见了坐在床边神情满含担忧的彗后化为了实质。

    西里乌斯伸手一个用力直接把彗拉到了自己的身上,脑袋埋在彗的颈侧闻闻蹭蹭,新长出来的黑色骨质尾勾似乎有了它自己的想法缠绕上了彗的腰,背部也痒痒的好像要长翅膀了……

    一瞬间,彗被一双从雄虫背部生长出来的骨翼所笼罩。

    那骨翼通体漆黑像是件精心打磨的冷兵器折射出满是寒意的锋芒。

    骨翼的末端尖锐,由漆黑渐变成赤红,像是灰烬里零星的火光炽热。

    彗被这样一双骨翼包裹其中,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带动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他不由自主的屏息,全部的心神被这样一件漂亮而危险的“冷兵器”所吸引。

    西里乌斯却无知无觉地牵过彗的一只手。

    他哼哼唧唧地撒娇道:“雌主,难受~”

    彗这才回神,手像过了电般的下意识地想要收回,然后又被西里乌斯强势而不容拒绝地按了回去。

    雄虫有这样的一双翅膀吗?

    彗觉得相较于自己的,西里乌斯的翅翼更像是武器。

    而他也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雄虫喜欢把雌虫的翅翼割下来赏玩……

    西里乌斯的蜕变期来得并不算突兀,在之前就有了征兆,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有注意西里乌斯的情况,而西里乌斯自己似乎也并不上心,才有了今天的情况。

    彗轻叹一声,一只手隔着布料开始挑逗雄虫。

    西里乌斯的脑袋埋在彗的颈侧小声地叫唤着,那绵长的声音撩拨得彗的耳廓发烫。

    彗的一只手温柔地梳理着西里乌斯被汗水浸湿的长发,荼蘼花的味道弥漫进他的鼻腔,勾得他也同样的浮想联翩。

    彼此的青丝交缠在一起,彗吻了吻西里乌斯的耳廓,在对方的耳畔轻声询问道:“要我帮你吗?”

    “要。”西里乌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他的思绪混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往事,眉头纠结地皱了起来,“但我还没准备好……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哥哥要温柔点,我怕疼……”

    听到小雄虫的咕咕哝哝的絮叨,彗不由得失笑,原来小雄虫还真考虑过在下面的这种可能性?

    看样子还成功地说服他自己接受了。

    “这次便宜你了。”彗妥协道,“是你主动还是我主动?”

    彼此的位置在一瞬间颠倒,西里乌斯用行动告诉了彗答案。

    白色的长发在床上陈铺开来,彗被西里乌斯的骨翼所笼罩,黑色的骨质尾勾缠上了彗的小腿……

    “哥哥,你的触角冒出来了好可爱。”

    “年年,尾勾不行。”

    “翅膀可以吗?”

    “贺新年,我想给你一下。”

    ……

    雄虫的蜕变期持续了将近一周,前三天由西里乌斯主动,后三天由彗主动。

    宿舍不算大,一周过后,从厨房到客厅、从卧室到浴室,各个地方遍布着痕迹。

    雌虫的身体自愈能力强悍,最后看起来被欺负得惨了的只有西里乌斯,整只虫蔫嗒嗒地泡在浴缸里凄风苦雨的,也只有那一根尾勾被喂得油光水滑的了。

    西里乌斯生无可恋地仰望天花板,深觉系统的小说误我,什么样的机器才能连续工作七天还不累?

    我超级累的好伐,

    但也很快乐就是了。

    第36章

    自从西里乌斯到来后,冷色调的军部宿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暖。

    两虫躺在粉蓝色的懒虫沙发上,西里乌斯抱着彗的脖颈嘬了半天好不容易嘬出来的吻痕过不了多久又消褪了。

    感叹于雌虫那逆天的恢复能力,敢情到头来见不得虫的就只有自己?

    其实要想消除那些痕迹往医疗仓里一躺就行了,但西里乌斯舍不得,他忍不住抱怨道:“好不公平啊。”

    那两根小触角耷拉了下来,尾勾却勾在彗的小腿处偷偷摸摸地往上爬着,看起来精神得很。

    彗不由得失笑,他牵着西里乌斯的手往自己的腹部放去:“年年宝贝很厉害,这里都满得溢出来了,像是怀了小虫崽。

    大概接下来两年都不需要精神力安抚了。”

    一瞬间,西里乌斯的触角精神地竖了起来,一米五往上的骨质尾勾也开始耀武扬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