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珀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的星纹之力,或许能对他有所帮助。没有时间了,按我说的做。”

    卡斯珀看着阿拉里克愈发不好的脸色,心头的焦灼如同火烧。

    他不能让阿拉里克死,绝不能。

    岩管家与老医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与无奈。

    卡斯珀说的是事实,阿拉里克的情况正在飞速恶化,寻常方法确实可能来不及了。而卡斯珀的特殊性,他们或多或少知晓一些。

    “……需要一间绝对安静、能量稳定的密室,以及‘凝神露’和‘回天散’。”老医师最终妥协,快速报出所需,“我这就去准备药剂!岩管家,安排密室!”

    阿拉里克被迅速移往主殿地下深处的一间静室。

    静室墙壁铭刻着稳定能量的符文,中央只有一张宽大的玉榻。

    卡斯珀拒绝了所有让他先休息恢复的提议。他亲手用湿布一点点擦去阿拉里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与尘土。动作很轻,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抖。阿拉里克的体温不太正常,呼吸也愈发微弱了。

    老医师很快带着两名助手和配好的药剂赶来。他将一个玉瓶递给卡斯珀:“‘凝神露’,全部喝下,可保你精神清明,抵御部分邪力侵蚀。‘回天散’已喂大人服下,能暂时吊住生机。但关键,在于你。”

    卡斯珀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冰凉的液体倒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让他的疲惫和混乱稍减。

    “我该怎么做?”卡斯珀问。

    “平心静气,将你的精神力,当成最轻柔的丝线,缓缓探入大人精神海。不要试图攻击那股邪力,先用你的力量安抚大人本身濒临崩溃的精神力,找到邪力侵蚀的源头。然后,一点点将其引渡到你自己这边,我再以金针配合药力,帮你将邪力逼出体外。”

    老医师神色严肃无比,“记住,慢即是快,稳即是安。一旦你心神失守,或是大人残留的意识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卡斯珀点了点头,在玉榻边盘膝坐下。

    他闭目,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与恐慌,精神海中,那黯淡虚弱的青鸟星纹,被他以顽强的意志再次缓缓点亮,艰难地开始运转。

    卡斯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拉里克冰冷的手掌。

    将精神力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向阿拉里克的精神海接近。

    进入的瞬间,卡斯珀仿佛坠入了一片狂暴混乱的深渊。

    阿拉里克平日的精神海深沉浩瀚,秩序井然。

    现在却充斥着破碎的记忆片段,暴走的黑色精神力乱流,以及蔓延纠缠的暗紫色邪力!

    阿拉里克本身的意识仿佛被困在风暴中心,只剩下微弱的,痛苦的波动。

    卡斯珀的精神力细丝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流撕碎,或被邪力污染。

    他谨记老医师的叮嘱,不敢有丝毫冒进,只是将自己那带着淡淡星辉的精神力,化作最柔和的光,一点点地洒向那些暴走的黑色乱流。

    起初,那些黑色乱流对这股外来的力量充满排斥。

    但卡斯珀极有耐心,他将自己的精神力调整到当初与阿拉里克雌父留下的能量印记共鸣时的频率,那是一种纯粹而温暖的守护意念。

    渐渐地,一部分黑色乱流似乎辨认出了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不再疯狂攻击,而是略显迷茫地安静下来,甚至开始本能地向着这星光靠近。

    卡斯珀心中稍安,更加专注地引导、安抚。

    他一点,一点,将阿拉里克散乱的精神力聚拢,用星辉之力慢慢温养。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心神。

    卡斯珀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比榻上的阿拉里克好不了多少,握着阿拉里克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随着阿拉里克自身精神力的逐渐稳定,那暗紫色的邪力仿佛失去了部分藏身之所,变得更加显眼和躁动。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藤,深深扎根在阿拉里克精神海的核心区域,甚至试图向着卡斯珀延伸过来的星辉之力反扑。

    就是现在。

    卡斯珀眼神一凝,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缕星辉,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避开阿拉里克脆弱的精神本源,轻轻搭在了一小缕邪力的末端。

    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恶毒、充满扭曲的意念,顺着星辉之力猛地反噬过来。

    卡斯珀闷哼一声,脑海中如同被冰锥刺入,眼前阵阵发黑,口中“凝神露”的清凉感瞬间被冲击得所剩无几。

    卡斯珀死死咬住牙关,没有退缩,反而加大了星辉之力的输出,将那缕邪力牢牢“粘”住,然后,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将其从阿拉里克的精神脉络中向外“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