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咸鱼暗卫也能当皇后吗 > 1、第 1 章
    “兄弟,挪个地呗,没位置了。”

    大殿之内的某处房梁上,沈绝轻轻跃上房梁,又敲了敲身旁瞪着眼睛死盯楼下主子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全神贯注望着下方的大殿,被沈绝伸手一碰,差点吓得从房梁上栽下去。

    好在,暗卫一向反应极快,他很快稳住身子,震惊地看向沈绝。

    眼前的黑衣人和他们穿着的是一模一样的装束,却不知为何,看起来不像暗卫。

    主要是,他太懒散了。

    暗卫工作原因,他们总是时刻紧绷着,而眼前的黑衣人,是完全放松的状态,一双桃花眼还弯弯地笑着,莫名让人生出几分好感。

    眼看着黑衣人还在走神,沈绝又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可以吗?来晚了没抢到位置,我不想去外面树上挂着,很冷。”

    寒冬腊月,大殿内尚且有贵人在场,暖炉烧得室内暖洋洋的,气温宛若春天,外面就不一样了,正是晚上气温最低的时候,冷风彻骨,直吹得人打哆嗦。

    那黑衣人望着沈绝,犹豫了。

    他们的主子不是同一个,只要是正常暗卫都会尽量避免同守一根房梁,传出去对双方影响都不好。

    眼看着黑衣人还在犹豫,沈绝再接再厉:“求求啦。”

    他这个样子很难让人拒绝,黑衣人头脑一昏,答应了。

    一根房梁蹲两个人显然是很逼仄的,两人隔得不远不近,各自盯着自家主子。

    底下丝竹声声,轻柔和缓的音乐婉转绕耳,听得人脑袋都要昏昏欲睡。

    沈绝困得直打盹,忽然闻到扑鼻的香味,他吸吸鼻子,锁定了楼下的那碗火腿猪肚汤。

    香味扑鼻,鲜美异常,沈绝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们这些暗卫在上面饿肚子,底下的主子们却在吃香的喝辣的,不公平。

    沈绝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在房梁上荡来荡去、荡来荡去,荡出了大殿。

    他的身姿极为轻盈,即使是武力数一数二的暗卫们,也仅仅看见一道残影路过。

    京中的各个王亲贵族里,沈绝最讨厌的就是工部尚书李骞,此人油腻好色,且仗着有皇帝撑腰,那叫一个嚣张。

    沈绝从他的汤盅里偷了一小碗,又到处给自己匀了点吃的,然后火速返回,荡来荡去荡回了房梁上。

    黑衣人原以为沈绝自觉不妥抽身离开,不料没过多久,身边刮起一阵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食物的香气。

    他震惊回眸,看见沈绝盘腿坐在房梁上,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个栗子酥,吃得满嘴是油。

    因为吃东西,他把面具往上掀了稍许,露出瘦削的下巴,未露全脸,可单单方才看到的那双桃花眼,已经足够摄人心魄,即使这样大口大口吞着食物,也照样赏心悦目。

    见他看向自己,沈绝热情递上一块肉,黑衣人摇手拒绝,沈绝便自己吃了。

    他吃得肚子微鼓,掏出手帕擦擦嘴,心满意足地看向自己的主子。

    说起来,沈绝的主子是席面上最好辨认的主子。

    倒不是因为那双顶帅的脸,而是他的气质,人群中最吊儿郎当,最狂放不羁的,一双腿快要翘到房顶上的那个……

    嗯,就是他主子。

    沈绝勉强认真上了会儿班,又开始直打哈欠,还时不时与身边的黑衣人攀谈:“嘿,兄弟,你主子是谁?”

    “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不理我?”

    ……

    叽里咕噜自说自话,没人理,不过宴会终于结束了。

    各家主子纷纷离席,房梁上、外面的树杈上、池塘边的榕树上,都有了几息风声。

    所有暗卫“唰唰唰”跃起,跟随着自家主子的脚步离开。

    夜行衣在黑夜里不算太明显,可也不是完全隐身,沈绝能看见空中飞舞的无数道身影,跟蚂蚱似的跳来跳去。

    房顶上时不时有几道身影撞车,又默契地绕开装作看不见。

    沈绝:“噗。”

    即使已经来到这里好几天,沈绝面对这种场景还是很想笑。

    这些人仿佛当过兵一样,训练有素,这都不笑。

    笑过之后,沈绝也只能随波逐流,跟着他们蚂蚱跳,跳过房顶,跟着自家主子的车回府。

    今天这一天的班就基本完成了。

    然而,沈绝刚踏进宿舍,就听见了楼顶上传来的几声蛐蛐声,是暗卫的暗号。

    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着要集合。

    靠,又是无偿加班。

    沈绝咬牙切齿,恨恨踩地,他决定了,现在、今天、马上,他就要辞职!

    王府的占地面积极大,沈绝按照指令来到正厅,屋内已经站了整整一排暗卫。

    最上首的人气定神闲坐于上方,他穿着淡黄盘龙袍衫,漫不经心坐于上首,分明还是那个纨绔四皇子殿下,却仿佛换了个人,周身气质一变,还真有些压迫感。

    管事上前,附耳说了几句,他才终于抬眼,语气淡淡:“人齐了?”

    管事应声称是。

    管事便抬眼望向众人:“我得到消息,你们之中,今晚有人干坏事了。”

    沈绝:“!”

    不是,这都能知道?

    他差点腿一抖直接跪下了。

    管事冷哼一声:“现在站出来,殿下便饶你不死,若是不站出来……”

    沈绝陷入天人交战,不想站,又不敢不站。

    现在的场景很像以前上学,老师总是会说谁谁谁犯错了自己站出来,这就是一个心理战术,谁站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

    不站出来后果也会很惨。

    正当他还在犹豫时,管事又轻嗤一声:“我再提醒一次,今晚你们中的某个人去膳房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

    沈绝:(目移

    看样子,他是不得不出去了,这暗示,几乎已经明牌是他。

    沈绝眼一闭心一横,上前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他右后方的一个暗卫也动了,他也上前一步!

    沈绝:??????????.??.??

    哥们你也去偷吃的了?

    站得乌泱泱几排的暗卫中,竟然走出了两个人。

    沈绝:qaq

    而他身后那站出来的暗卫,几乎是立刻“扑通”跪倒在地,不住磕头:“主子饶命,拾一并没有想背叛主子。”

    沈绝犹豫,迟疑。

    他不太想跪,而且他觉得,只是偷吃了一点点东西,应该不至于要他的命。

    站出来的暗卫拾一,沈绝不算太熟悉,此时听他三言两语讲述,沈绝从他的话中得知,对方想离开这里。

    要知道,暗卫都是卖身的,除非身死,否则不能叛逃,这也是沈绝每天要辞职却不敢辞职的原因。

    显然,拾一兄弟今天干了件能成功“辞职”的事情,但这是会被揪出来的死罪。

    沈绝有点心动,如果只是罚钱什么的,他也挺想辞职。

    然而,拾一兄弟求饶的话刚落下,管事便横起眉毛:“你想离开四皇子,按规矩办事就好,何必另寻新主?怎么,是怕五十杖要了你的命是吗?”

    拾一沉默。

    管事叉起腰,正要再骂,就听身旁一声轻咳,便立刻噤声。

    上首的四皇子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清雅隽秀,和他本人狂放不羁的性格大相径庭,如清泉流水,竟然无端好听:“别为难他了。”

    “不过是想叛逃,按规矩办事就好。”

    管事低头称是,很快,几个人就将沉默的拾一兄弟拖了出去。

    沈绝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后果,他心口一颤,有些害怕。

    他很怕死。

    穿越以后,不敢自杀,不敢辞职,只敢苟活。

    身后的隔房很快传来了杖责的拍打声,还夹杂着几声痛呼,沈绝心也跟着颤。

    不知何时终于打完了,沈绝看见了满地的血,他不敢眨眼,又不敢细看,拾一被拖走了。

    场上的暗卫都静得出奇,沈绝从害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忽然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

    包括他的主子。

    沈绝愕然,管事不耐道:“你站出来干什么?你也干坏事了?”

    说着,他眯起眼,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沈绝。

    沈绝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没,没有,我只是腿麻了。”

    管事一看就觉得沈绝不是啥好东西,肯定也是个不安分的,正想教训教训,四皇子摆摆手。

    他就只能放话让众人离开。

    沈绝魂不守舍地离开,魂不守舍地躺回床上,魂不守舍地睡不着。

    拾一的下场就在这里,辞职似乎是辞不掉了。

    可是,真的要他在四皇子府待一辈子吗?

    哦不,可能过了三十五岁,他轻功不如现在,他武力不如现在,体力不如现在,就会被抛弃,赶出去。

    可是,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沈绝心拔凉拔凉的,他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开始流眼泪。

    想回家。

    穿越到这个时代,沈绝想过去死,可是他怕疼,又怕死相凄惨,一直不敢实行。

    就连现在也只敢躲在被子里哭,沈绝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凄惨了。

    正哭得起兴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沈绝悚然惊起。

    他睫毛上还挂着泪水,脸颊哭得微红,惊恐地看着来人,仿佛某种受惊的小动物炸了毛。

    萧煜稍怔,开口问:“你哭什么?”

    沈绝却依旧用震惊的目光盯着他。

    刚才不知是哭得太入神,还是什么原因,他竟然没听见对方进来的动静。

    他伸出手,摸到了腿根的短刀。

    萧煜注意到他的动作,神情微动,然而下一刻,沈绝收回手。

    四皇子府有层层守卫,除了沈绝这个吃干饭的,其他暗卫兄弟都是尽职尽责的,不可能让陌生人随意进来。

    而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暗卫服,很显然,他就是新来的暗卫。

    拾一刚走,马上就有人来补空了。

    沈绝清醒过来,勉强擦了擦眼泪,解释道:“刚才看话本,太感人了,不小心流了泪。”

    那暗卫没说话,沈绝就从床上起身,勉强朝对方扬起微笑:“你刚来的吧,见过首领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

    萧煜默默跟着他,直到对方开门的前一刻,他才短促地开口:“见过了。”

    沈绝动作顿住,“啊”一声,有些茫然。

    他是前不久才来的,也是个新人,而现在,另一个新人来到他房间,摆明是要他带。

    骤然成了“老人”,沈绝不太适应,却依旧扬起笑容:“那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我会教你。”

    明明是在笑,可在萧煜眼中,他依旧是刚才掀开被子时,脸上挂着满满泪水的模样。

    可怜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