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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心有大善

    随喜儿一听倒放心了,自己刚跟招弟说的那么明白,想来招弟已经有了主意,他媳妇从来都是个通透的。说实话,老陈家的农家乐虽说红火,自己真没瞧在眼里,也就陈老大两口子当个宝贝似的又争又抢。

    不过,这么着也好,闹了这一出以后也就生份了,免得以后求到自己头上,自己还得帮忙,你不仁我不义,都分家了,还分的这么难堪,谁还认什么亲戚不亲戚,这是老爷子活着,等老人没了,干脆断了联系才清净呢。

    随喜儿撂下话就走了,陈老二看都没看他哥,只是跟老陈头道:“爹,我去农家乐看看。”也走了。

    一时间地头上就是剩下老陈头跟陈老大,老陈头看了大儿子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去跟你媳妇说,这么着分了家可是连点儿亲情都没了,往后也别指望招弟丫头能帮你们。”

    陈家终究分了家,就在随喜儿跟招弟成礼之前,本来老大两口子还要去天香阁吃喜酒的,被老陈头骂了一顿,说脸皮得多厚,还好意思去吃喜酒,老实在家待着吧。”

    招弟的大伯母还不乐意:“前面农家乐赚得银子,我们可一分没要,那可不是一笔小数,怎么不能去吃喜酒了。”

    招弟奶奶看不过去开口道:“农家乐前面的赚的银子,用在哪儿了,你心里没儿数吗,如今住的新房子新院子是你掏银子盖的啊。”

    老大媳妇嘟囔:“这才能花几个钱,要我说,招弟这丫头还是有私心,就凭姑爷的面子,在武陵源弄几套房子还不简单,非翻盖什么老房子。”

    招弟奶奶一口唾沫啐了过去:“你给我闭嘴,既然分了家,从今而后你们是你们,老二是老二,有本事自己挣了去,就算你们把清水镇都买下来都没人管得着,甭想攀扯别人。”

    老大媳妇儿道:“您老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为了您二老,我早让老大去买新宅子了,谁稀得住这儿啊。”

    把老陈头两口气得够呛,老陈头沉声道:“你也别口口声声为了我们,我们虽说老胳膊老腿儿,也还能动,不指望你们伺候,也指望不上,你们想买新宅赶紧去,我们也落了个耳根子清净。”

    老大媳妇儿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可是您二老自己说的,别回头我们走了您又跟别人说我们不孝顺。”

    老陈头冷哼:“放心,可着桃源也找不出比你们两口子更孝顺的了。”

    老大媳妇还要说什么,老陈头恼起来一拍桌子:“要滚赶紧滚。”

    老大媳妇吓了一跳,嘴还硬着:“走就走,谁乐意住这破地儿。”真就收拾东西搬走了,陈老大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看自己爹娘,灰溜溜跟着媳妇走了。

    看着儿子这德行,把老陈头活生生气病了,招弟三朝回门,见爷爷病歪歪的躺在炕上,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儿,他娘拉着她去屋里说了,叹了口气道:“那天从天香阁吃喜酒回来,就闹起来了,转过天你大伯他们就搬走了,我们才知道,他们早在别处置了新宅,你大伯可真是有心眼子,竟一点儿没露。”

    招弟:“大伯虽然怂倒不是个有心计的,大伯母其实也就是嘴上能咋呼,真格的没什么本事,刚我跟随喜儿过来的时候,见农家乐那边是大伯母娘家的弟妹在哪儿招呼客人,想来新宅子也是大伯母娘家兄弟帮她买的,这些分家的主意十有八九也是她娘家兄弟出的。”

    招弟娘道:“你大伯母那个娘家兄弟,先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如今手里有了银子,不是去赌坊就往花楼钻,农家乐也都交给了他媳妇,他媳妇那个人也不是个正经干买卖的,天天糊弄不说,价儿还翻了一番,现如今农家乐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了,之前天天满座,哪像现在坐个六七分都是好的。”

    招弟:“做买卖得讲诚信,掉钱眼儿里,一味求利可干不长,对了,我们明儿就动身去京城了,不如您跟爹还有爷爷奶奶,今儿就搬去武陵源吧。”

    招弟娘:“终究是姑爷的房子,我跟你爹去住都不合适,更何况还带着你爷爷奶奶,就算姑爷不说话,你婆婆能愿意啊。”

    招弟:“我婆婆可好呢,听说你们要搬过去,别提多高兴了,要不是惦记着随喜儿,都想留在清水镇跟您作伴呢。”

    招弟娘道:“你倒是个有福的,摊上个好姑爷不说,还遇上了这样好的婆婆。”

    招弟:“这可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之前您不是还不让我总往常家跑吗,怕人说闲话。”

    招弟娘:“那时候,瞧着姑爷对你没意思,你总上赶着也成不了,招了闲话,还怎么找婆家。”

    招弟:“五郎公子跟我说过,只要自己想做的事儿就一定能做成,论摸样论性情,我都不比天香戏楼那个春香差,而且,我还认字会看书,能给随喜儿出主意,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招弟娘:“你这丫头,这种话也好意思说,羞是不羞。”

    招弟:“羞什么,这是大实话,想要的就得自己去争取,就算争不来也不留遗憾。”

    招弟娘道:“现在想来,五郎公子真是咱家的贵人,要不是他,哪有咱家现在的好日子啊,就是可惜,农家乐没了。”

    招弟:“您老怎么还提农家乐,随喜儿说了,我要是愿意,去了京城也能开个农家乐,到时候把您跟爹,爷爷奶奶都接到京城去。”

    招弟娘吓了一跳:“你可别胡来,京城那是天在脚下,哪是咱老百姓能随便开买卖的地儿。”

    招弟知道她娘胆子小,也不再说什么,招弟娘又问起两口子房里的事儿,招弟这次知道害臊了,羞答答点了点头:“他挺好的,就是折腾起来就没个完,不让人睡觉。”

    招弟娘笑了:“姑爷年轻正是有劲儿没地儿使的时候,你又刚过门,可不得折腾几天,这么着才好,早些怀上孩子,你婆婆也能早抱孙子。”

    招弟脸都红了,两口子在桃源吃了晌午饭便回武陵源了,马车上,随喜儿问招弟:“岳父岳母怎么说?”

    招弟:“他们说先收拾几天,收拾好了就搬过来,说起来,你干嘛非让他们搬到武陵源来不可,住在桃源不也挺好。”

    随喜儿:“你大伯把农家乐交给了那个郭黑子,郭黑子可不是个好东西,之前手里没钱还能老实些,如今有了银子,天天吃喝嫖赌,农家乐挣得那几个银子,早晚让他败光了,到时候债主上门要债,能消停吗,说是分家了,可那些要债的哪管这个,到时候三天两头来闹,岳父岳母还好说,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能抗的住吗,倒不如搬到武陵源去,那些要债的若敢进武陵源,腿给他们打折了。”

    招弟心中感激:“多谢你替我家想的这么周全。”

    随喜儿亲了她的小嘴一下道:“我这么替你家着想,媳妇晚上是不是得犒劳犒劳我。”

    招弟呸了一声:“你今儿再不让我睡觉,我就去娘屋里。”

    随喜儿:“让你睡让你睡,今儿我弄的快些,其实明儿就动身去京城了,道儿上又没事儿,再补觉不就得了。”

    招弟红着脸瞪他:“有娘在跟前儿,我这当媳妇的能睡大觉吗。”

    随喜儿:“好,好,今儿不太折腾你,对了,一会儿你自己先家去,我得去一趟黄金屋。”

    招弟:“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随喜儿:“没什么事,就是石记药行的药到了,得放到黄金屋的库房里一些。”

    招弟:“新盖的青云堂那么大的地方都不够放药材的吗?进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随喜儿:“你不知道,南边接连下雨,听说已经下的沟满壕平了,虽说朝廷这些年年年拨银子筑堤,可谁知道筑的什么样儿,一旦水上来,绝了堤,瞬间便是一片汪洋。”

    招弟:“若是公子想救济灾民该屯粮食才是,囤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随喜儿:“你不懂,听老黄说,大灾后必有大疫,这疫病咱们祁州可是闹过,咱们年纪小没赶上,可听我娘我师傅说,当时一村子一村子的死人,可惨呢,要不是为了这个,也就没有祁州书院,也没有现在的清水镇了,这也是我让爷爷奶奶岳父岳母搬到武陵源的另一个原因,南边一旦发了水,那些难民必然得往北走,到时候清水镇指不定得来多少,虽说都是受了灾的百姓,可人到了没吃没喝的时候,什么干不出来,你家又是老又是小的,万一有个闪失,再后悔就晚了。”

    招弟听得心惊肉跳:“不会真闹水吧。”

    随喜儿叹了口气:“这谁说的准,不过你也别担心,少爷跟石东家还有我师傅,一早就在各地收粮食了,少爷说了万一闹灾咱们各州府的铺子客店,便都施粥舍药,能救一个是一个。”

    招弟儿:“五郎公子还真是观音菩萨降世。”

    随喜儿:“这话可不能当着少爷说,少爷可不喜欢听。”

    招弟道:“难怪杜爷爷说五郎公子,胸怀天下心有大善,要不是被俗尘杂事牵扯,说不得能成圣成佛呢。”

    随喜儿乐了:“成圣成佛?快算了吧,少爷要是知道,非起鸡皮疙瘩不可。”

    第452章?谁跟他是朋友

    随喜儿送了招弟回武陵源,自己去了青云堂,前面没找见老黄便去了后面库房,一进后院便见老黄正招呼着伙计往库房里搬麻包,库房已经堆了不好,外面还有半院子呢,随喜儿道:“怎么这么多?”

    老黄:“多?真要闹起疫病来,这些药还差的远呢,得亏翻盖了青云堂,库房比原来的扩了一倍不止,不然,真不知往哪儿放了。”说着指了指院子里另外一垛道:“那些是你们黄金屋的,拉走吧。”

    随喜儿:“我以为你们青云堂没地儿放才放到黄金屋去的,难道不是?”

    老黄拍了拍他:“就算青云堂地方有限,还有青云观呢,再不济侯府别院也空着,多少药材放不下,这就是专门分给你们黄金屋的,里面都是配好的药包,不止你们黄金屋,天香阁,戏楼,武陵源,安乐安平县那边,外面各州府里的有家店都有。”

    随喜儿:“南边不会真要发水吧,不说朝廷一直治河筑堤吗,官府收的税里可都有专门的河道税,年年都收,这么多银子别说治河筑堤,重开一条河都够了。”

    老黄:“朝廷征的税是不少,可真正用在治河的只怕不多,末了也都是肥了当官的,倒霉的是老百姓,不说那些朝廷大员,就是咱们清水镇这位知县大人,不也是能贪就贪,能敛就敛,这还是在山长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儿,想也知道,所以,当官的靠不住,朝廷也靠不住,能靠的还得是咱们自己。”

    随喜儿吓了一跳:“老黄你今儿是怎么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老黄叹了口气:“我只是心有所感罢了。”

    随喜儿知道他们这些读书人一贯如此,即便做了掌柜也改不了愤世嫉俗的毛病,他师傅也一样,不过,少爷好像没这毛病,所以说读书也得分人。

    老黄:“入了秋南边的雨就没停过,再这么下去,必会发水,一旦发水不知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了。”

    随喜儿:“俗话说水火无情,真要闹水能保住命就是造化了。”

    老黄:“对了,你明儿是不是该动身了,行李收拾好了?”

    随喜儿:“又不是去乡村野地,不用带多少行李,住处来顺儿都帮我找好了,就在铺子附近,家什儿也都有现成的,真要缺什么去了再买也来得及。”

    老黄点头:“这倒是,那可是京城,什么没有。”

    随喜儿:“只可惜那边的青云堂分号刚开不久,不然说不准咱哥俩能一块儿过去。”

    老黄:“那边的青云堂先头是柴掌柜分管,你们俩这一换,你过去估摸也得管着青云堂。”

    随喜儿:“这倒是,我今儿来正想跟你说,我跟柴景真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半个月,黄金屋就拜托黄大哥帮忙看着些,别出什么岔子。”

    老黄:“这个还用你说,放心吧,有我在,保管出不了岔子。”

    随喜儿:“那等我从京城回来,咱哥俩再喝酒。”说着让伙计把院子里的麻包一一点了数,拉去黄金屋入库,又核对了一遍,方交给了账房,等柴景真过来也好交接。

    转过天一早,天不亮就动身了,统共两辆马车,前面一辆是随喜儿两口子跟他娘,后面一辆车是赵妈妈带着个小丫头,小丫头也是桃源的。

    招弟出嫁前,她娘就想去牙人哪儿买个丫头跟着招弟嫁过去,毕竟如今不同以往,身边有个丫头伺候也方便,消息传出去,桃源上好几家找了过来,都想给招弟当丫头。

    招弟娘拿不定主意便问了招弟,招弟说,与其去牙行买一个生人,倒不如找个知根知底儿,最后就挑了个桃源的小丫头,叫燕子,今年刚十岁,上面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下面两个弟弟,年前她娘又生了个妹妹,本来家里就穷,孩子还多,她娘就想给燕子找个事儿干,送到大户人家当丫头吧,人家瞧不上,嫌她闺女个头小,长得不好看,皮肤还黑黢黢的,本来也没想老陈家能答应,谁知招弟一眼就挑中了,把燕子娘高兴坏了,跟了招弟往后不光不愁吃喝,还能跟着去京城见世面,往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其实燕子娘不知道,招弟之所以挑中燕子,是想起了自己,陈家的日子是比燕子家好过些,可若非遇上五郎公子,也不敢想现在的日子,五郎公子让自己看到了桃源外不一样的世界,也改变了她的命运,她做不到公子那样,但能拉燕子一把也好。

    随喜儿娘道:“要是困了就靠着睡一会儿,道儿远呢,别硬撑。”

    招弟脸一红,悄悄瞪了随喜儿一眼,说好了昨晚上让自己睡觉的,谁知又没完没了的折腾了半宿,闭上眼没一会儿鸡就打鸣了,以至于上了车就忍不住犯困。

    随喜儿嘿嘿笑:“娘让你睡就睡呗。”

    招弟摇摇头道:“刚上车的时候是有些困,这会儿倒精神了,我跟娘说话儿,也不知道京城什么样儿,听书院那些学生说,可热闹呢,尤其东市大街,是京城最热闹的地儿,据说寸土寸金,能在哪儿开铺子的,都不是一般人。”

    随喜娘道:“我记得随喜儿跟我说过,黄金屋好像就在东市大街,是我记差了不成。”

    随喜儿:“娘没记差,不止黄金屋,大观园也在东市大街,旁边就是鼎鼎大名的荣宝斋。”

    招弟:“荣宝斋可不得了,里面随便一件东西都得上千两银子呢。”

    随喜娘倒吸了一口凉气:“上千两,我得天老爷,啥宝贝这么值钱啊。”

    随喜儿:“上千两在荣宝斋还算最便宜的呢,贵的几万几十万的都有。”

    招弟:“你不说没去过京城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随喜儿:“因为荣宝斋是侯府的产业,黄金屋跟大观园的铺子,也是侯爷帮的忙,不然哪轮的到少爷啊,要知道那可是东市大街最好的地段。”

    招弟:“原来荣宝斋是侯爷开的,这么看来,侯爷对公子比清水镇哪位侯夫人都好呢,说起来,我都没见过哪位侯夫人,从住进侯府别院,便没见出来过,外面都说,侯爷不大喜欢这位侯夫人。”

    随喜儿:“胡说,侯爷要是不稀罕侯夫人又怎会对少爷这么好。”

    随喜娘也点头:“虽没见过侯夫人,但看五郎少爷的模样,才情,侯夫人也必然不差,能娶了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夫人,那是造化,怎会不喜欢。”

    招弟托着下巴道:“在桃源那会儿,我还不知是侯爷,便觉侯爷看公子的目光不一样,像是瞧一件自己特别稀罕的宝贝。”

    随喜儿咳嗽了一声:“这话还是少说。”

    招弟不解:“为什么?”

    随喜儿总不能跟自己媳妇儿说,如今京里传的两个最香艳的绯闻,一个便是少爷跟和亲公主,二一个便是侯爷跟自己的舅子,也就是少爷,其实在清水镇的时候,便隐隐有些流言,毕竟侯爷对少爷实在太好了,好的都不像是对自己的舅子或师弟,有时候随喜儿瞧着两人相处的情景,都会忍不住往别处想,更何况外人。

    即便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儿,可就是忍不住,那两人实在太暧昧了,只能含糊道:“容易让人误会。”要是连他们自己人都这么说,外人岂不更当了真,这种谣言传的多了,少爷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随喜儿自己娶了媳妇心满意足,就恨不能所有人都体会一下他的快乐,可惜,五娘这辈子注定跟娶媳妇儿无缘了。

    五娘今儿起了大早,打算去送柴景真,到了柴家,见外面停了马车,柴景真娘俩正往外搬东西,见五娘来了,柴景真的娘道:“你们说话,我进去看看落下什么了没有。”

    五娘往马车里瞄了一眼道:“就这点儿行李啊。”

    柴景真:“不说清水镇那边都是现成的吗,道上也有咱们自己的客店,带太多行李反而累赘,倒不如轻车简从。”说着看了五娘一眼:“少爷有话跟我说,关于柴景之?少爷是怕我跟他打起来不成。”

    五娘:“你们哥俩的性子,打起来倒不至于,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给柴景之去了信,把你的事儿跟他说了,之前我答应过你,你不点头就不告诉他,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想到你这么快就去清水镇了,你们哥俩长得又像,要是碰不上也就算了,碰上了指定得怀疑,到时候柴景之必然会写信问我,与其你们碰上后,他来质问我,倒不如我先跟他说,至于你们哥俩以后怎么相处,那就看你们自己了,其实,景之跟他爷爷父亲不一样,虽有些执拗却是位诚信君子,他若知道你的事儿,绝不会轻视你的出身。”

    柴景真:“你们还真是好朋友。”

    这个坚决不能承认:“谁跟他是朋友,狐朋狗友还差不多。”

    柴景真笑了起来:“真羡慕你们。”

    五娘:“不用羡慕,你是他兄弟,可比我们这些狐朋狗友近多了。”

    柴景真是个明白人,知道五娘是好意,便不再提此事,想起什么道:“对了,花市街那边最近有两个铺子盘了出去,正收拾呢,我让伙计去扫听过,说是也要开医馆,招牌是神仙堂。”

    第453章?得弄个防身的

    神仙堂?五娘皱眉,因为知道没神仙,所以对于打着神仙旗号的不管是招牌还是东西,天然没有好感,更何况医馆,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儿,叫什么神仙堂啊,难道说请的大夫医术通神,还是卖的药是神仙药,要说医术通神,根本就是扯,整个大唐要论医术刘太医最高,要说药,谁能比的过老道,之前还都说青霉素是神仙药呢,事实上青霉素不过就是消炎药罢了。

    所以这世上没有神仙更没有神仙药,举凡往神仙上套的大概率是骗子:“可知这个神仙堂是什么人开的?”

    柴景真摇头:“虽然让伙计留意了,但没看见有东家过来。”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昨儿我去青云堂交代事儿,正好从哪儿路过,见门口拴的马不像寻常人家的,便过去看了看,马鞍子倒看出什么,但马鞍下面却有两层褡裢,上面一层倒是市面上寻常能见的,下面的却不一样。”

    五娘:“怎么不一样?”

    柴景真:“我不大懂这些,但从料子看应该是宫里的东西。”

    宫里的?五娘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难道是那胡僧又要作妖了,她可不会以为,这几个月消停就真消停了,那胡僧只要没死,必然还会想法子弄他的回春膏,更何况后面还有个盯着皇位居心叵测的庆王,就算庆王还在守皇陵,但最近这些事儿细想起来可都跟他脱不开干系。

    能蛰伏多年,忍人之不能忍,人在皇陵还能把朝堂后宫搅的乱七八糟,这是个能人更是个狠人,布局这么多年,到了临门一脚怎可能放弃,不管是罗贵嫔还是胡僧都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罢了。

    这个神仙堂若果真是胡僧开的,也是庆王授意,而且胡僧不可能露面,因为当日生辉楼一场大火,胡僧已经是死人,仁德帝可是亲口结的案,若这时候胡僧钻出来开医馆,不等于把仁德帝搁里面了吗。

    更何况,之前楚越已上过奏本,阐明胡僧所制回春膏是能控制人心的邪药,让皇上下旨缉拿胡僧,正因楚越的奏本,苏贵妃才不得不连夜把胡僧送出来放到生辉楼藏着,不想正好给了仁德帝机会,一把火烧了生辉楼,不光让胡僧金蝉脱壳二次进宫为他所用,还敲打了苏家并把苏贵妃禁足在凤华宫。

    皇上这一招行的实在妙,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以为得逞,殊不知那胡僧在被苏家发现之前便已经投靠了庆王,所以,这一局仁德帝必输无疑。

    不过,自己一直以为庆王推波助澜把胡僧弄进宫是想用回春膏控制仁德帝,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若只想控制仁德帝,就不能把胡僧露出来,更遑论大张旗鼓的开医馆了。

    即便明面上,医馆跟胡僧没关系,可只要是宫里开的,以后让人翻出来,对仁德帝也没半分好处,本来因为当年白城六州之事,仁德帝便落了个软弱昏庸的名声,若是再开个专门卖回春膏的医馆,这是生怕自己昏君的名号不够响啊。

    送走了柴景真,五娘直接去了兵部,打算在兵器坊消磨一天,等楚越下了差两人一起回西郊,自从搬去西郊,两人谁都不想回侯府,尤其天气越冷,越不想,毕竟西郊那边因为暖房的关系,早早就烧了地龙,连带屋子里也格外暖和,不然老爷子跟老道也不会赖在哪儿不走了,不止暖和吃的还好,天天都有新鲜的青菜,闲了还能享受一下田园之乐,老人家没个不喜欢。

    五娘虽然还不是老人家,但也喜欢别业的生活,悠闲惬意能令人忘却烦恼,当然,只是暂时的,毕竟如今大唐的形势,简直称得上内忧外患风雨欲来,这样悠闲惬意的日子,都不知还能过几天。

    五娘进了兵部没去找楚越,而是直接去了兵器坊,卫雄看见她便裂开嘴笑了:“公子可是有日子没来我们兵器坊了。”

    五娘:“我一来就让你们帮我做东西,我还以为卫掌柜不欢迎我呢。”

    卫雄忙道:“谁说的,我巴不得公子天天都来做东西,公子做的都是最有用的,就如那个望远镜,营里的将领们可都当宝贝一样收着。”说着忽然兴奋起来:“公子这次来,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好东西了,图纸拿来,我这就让小子们做去。”

    五娘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专门给你们兵器坊出点子的呢,我就是今儿没事儿过来看看。”

    卫雄有些失望,嘴里叨咕:“公子想出的那个望远镜,若是到了战阵上,可不亚于神器,要不公子再想想,还有没有跟望远镜差不多的。”

    五娘只能道:“暂时没想到。”

    卫雄:“那公子慢慢想,想出来就赶紧画下来交给我。”

    五娘点头答应,又道:“其实我今儿来是想问问卫掌柜有没有适合我用的武器。”

    卫雄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扫了五娘的身板一眼,即便这一眼五娘都能从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嫌弃,对,就是嫌弃,这卫雄是带过兵的,一提武器立马就从掌柜变成了带兵的将领,在这些将领眼里,武器得跟实力匹配,像五娘这种细胳膊细腿儿,弱鸡一样的,到了军营里,连伙头军都不够资格,烧火棍抡不起来,还武器,做梦吧。

    五娘倒不以为意,这些带兵的就这德行,说别的都能客客气气,但一说起军武立马六亲不认,不然翠儿也不至于跑去看一次刘方,回来就心疼自责的病倒了,可见练的多狠。

    刘方虽是以普通小兵进的西山大营,可就算下面的兵不认识他,那些将领也没个不知道的,毕竟刘侍郎当年就是从西山大营出来的,刘方小时候跟着他爹没少去,所以刘侍郎把刘方弄进西山大营,可算用心良苦,而且刘侍郎肯定留了话,让那些将领对刘方一视同仁,这可不是当爹的心狠,相反,这么做正说明刘侍郎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因为刘侍郎是上过战场的,更知道,大唐跟北人早晚还有一战,当年战死沙场那些将士的尸骨不能埋在北人的地界,所以白城六州必须收回来,吃进嘴里的肉北人自然不愿意吐出来,所说这件事和谈解决不了。

    虽然不知道这场仗什么时候打,但只要带过兵的都明白肯定会打,而一旦打起来,西山大营历来都是前锋,若是没有点儿真本事,到了战场上就是送死,以胖子的身手跟身体素质,都被练成了狗,可见西山大营的将领有多严苛。

    所以,卫兄嫌弃自己太正常了,若以带兵的目光衡量,自己的确是个弱鸡,五娘咳嗽一声道:“那个,你看我这也经常在外面跑,万一遇上个劫道的,手里有个武器也好防身不是。”

    卫雄下意识瞟了后面的付七一眼,心道,公子这话说得,哪个劫道的不长眼来劫她啊,是活腻了不成。

    五娘:“当然,以付七的身手,别说劫道的就是武林高手来了也动不了我分毫,不过付七又不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总有落单的时候,若遇上危险有个东西防身总是好的。”

    卫雄想了想,也是,他们这位新任夫人,能是够能的,随便出个主意,就让琉璃坊成为楚记工坊最赚的,都把荣宝斋比下去了,画张图做出的望远镜,将领们都跟得了宝贝一样,做生意开铺子都是一把好手,听说作诗更厉害,当然,自己一个粗人不懂这些诗啊词儿的,不过这位的身板的确弱了点儿,要是没人护着还真不行,但兵器坊的武器是不少,可哪样都得用力气,就她这弱巴巴的,给了她估摸也使不了。

    想了半天,让人去取了一把袖弩过来道:“这袖弩公子试试?”

    五娘戴上试了试,有些长,而且这玩意既不好看也不好隐藏,更不能应对突发状况,这袖弩不适合。

    五娘道:“有没有直接戴在手腕上的,就像腕带手镯一样扣在腕子上,有暗扣机关,里面可以藏针的那种,针头上抹上毒药,一旦射出去便可以见血封喉。

    卫雄愣愣看着五娘,心道这位真敢想啊,还见血封喉,这是话本子看太多魔怔了,不,这位的黄金屋就是专门出话本子的,除了那些才子佳人情情爱爱的,最近还出了些江湖侠客的,那编的真叫一个胡说八道,一拳出去能排山倒海,一扬手就能打死一片,不过的确挺爽,卫雄读的书不多,不耐烦看话本子,但图册行,下面的小子拿了两本过来,真看上瘾了。

    故此,这会儿听五娘一说,立马就想起了自己看的那些图册,脸抽了抽:“那个,公子,话本子上的东西,应该当不得真吧。”

    以卫雄的性子,这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语气,要是换个人,早直接踹出去了,当老子傻啊,这种话本上编出来的东西也拿来跟老子说。

    五娘无奈,只能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大概画了一下,指给卫雄看,在哪儿装针,在哪儿装暗扣机关,怎么使,卫雄盯着她手里那张图纸,整个人都跟定住了一样,一错不错的盯着那张纸,良久才抬起头来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五娘:“这,这个也是公子想出来的?”

    第454章?罗老爷又病了?

    五娘:“你就说这样儿的兵器坊能不能做吧?”

    卫雄倒也没大包大揽只道:“若照着图纸做的话,倒是能做出来,里面藏的针也不是问题,就是公子说的那个见血封喉的毒药,不好弄。”

    能做出来就行,五娘松了口气:“我就是随便一说,不抹毒药抹麻药也成,只要能快速制住对方,就有机会。”

    卫雄点点头:“那成,我这就把图纸拿去给工匠看,等做出来就给公子送去。”

    五娘:“那就劳烦卫掌柜了,这是加工费。”说着拿出银票来递给卫雄。

    卫雄知道这位的性子,若是不收宁可不做,便接了银票去了。

    五娘这才从兵器坊出来,往兵部大堂走,刚抬腿要迈进去,却听里面楚越冷冷的声音道:“若不是我昨儿去了一趟西山大营,有个兵士说漏了嘴,本侯都不知已经两个月没发饷银了,西山大营就在本侯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那些外省的驻军又当如何,不发饷银,让他们喝西北风不成,刘成啊刘成,想不到你也会阳奉阴违弄虚作假了,你倒真是西山大营出来的,都这么多年了还能让那些将领帮你遮掩。”

    刘成,刘方的爹?五娘眨眨眼,虽说楚越办军务的时候从来不会避着自己,可这么劈头盖脸的训人,尤其训的还是胖子爹,自己一个晚辈要是在旁边,胖子爹岂不难堪,还是先别进去了,想着把刚抬起的只脚又收了回来,又不想再去兵器坊,便走到旁边廊柱子后面站着,这里正好能藏住她的身形,就算胖子爹出来也看不见,等等胖子爹走了自己再进去。

    其实门口的付六付九早就看见她了,只不过,五娘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别出声,付七也非常有眼色的躲了起来。

    五娘本来不想听里面说什么,奈何楚越跟胖子爹说话的声音太大,自己不想听都不可能,尤其胖子爹嗓门大的跟敲钟似的,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样儿。

    刘侍郎:“不是下官弄虚作假,是实在没辙啊,军士们的饷银都得从户部往兵部调拨之后,才能发下去,可现在姓罗的把持着户部,每次一到发饷银的时候就推三阻四,之前好歹我去找几回,就能拨下来,这次我去了户部多少回了,连姓罗的面儿都没见着,找别人吧,都说这饷银之事干系重大,需得姓罗的签发了才能往兵部拨,可现在姓罗的告了假,只能等姓罗的销假之后再说,我问姓罗的为什么告假,说是病了,我便直接去了罗府找人,倒是进去了,也见着了人,的确是病了。”

    说着顿了顿道:“罗老大说若老神仙能去罗府帮着看看,他爹病一好便能去户部衙门,也就能给兵部拨银子了,若是老神仙实在没空,五郎公子去走一趟也成。”

    五娘愣了愣,自己这吃瓜的怎么还吃到自己身上了,不过说起这件事儿,五娘倒是想起来,貌似上个月的确有人来找老道求医,不过被老道直接推了,老道如今正整理研究治时疫的方子,挑选出确实有用的,把方子送去石记药行,统一配置出成药,以备不时之需,哪有功夫理会这些。

    治病的话去青云堂就好了,那边可是太医院的太医轮流坐堂,什么病治不了非跑来麻烦自己,当时,五娘也觉着奇怪,自从青云堂分号一开,有病的都去哪儿了,来找老道的真不多。

    这么看来上个月找老道求医的难道是罗家?是罗尚书又病了吗?什么病?莫非又跟上次一样发烧,不对,若真是发高烧,这都多少日子了,人早烧死了,哪还能拖到现在,不过,竟然用饷银胁迫也要给罗老爷治病,可见这病不简单。

    莫非罗老爷也跟苏同一样得了脏病,苏同的病已经治好了,是他爹承恩公苏大人舍了老脸来求楚越这个前女婿,说苏家就苏同一根独苗,要是病死了,苏家就断子绝孙了,求楚越看在他头发霜白却膝下无继的份上,救苏同一命。

    楚越没答应,但五娘还是让清风去了一趟,若真见死不救,外人不定怎么嚼舌头根子呢,毕竟在外人看来,定北侯跟苏家仍是一个阵营,闹得太僵不好,毕竟也是娶过苏家两位小姐的,虽说都短命,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这前老丈人是不假的。

    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儿,三针就能好,倒没想到,罗老爷也得了这个病,说起来,苏同跟那几个,包括小朗儿的爹都是春柳传的,这也是后来五娘跟小朗儿的娘袁夫人混熟了才知道。

    袁夫人的确是出身江南的书香之族,罗老爷去南边谈生意的时候在街上碰上,照了一面,这一面就上心了,变着法儿扫听,终于扫听出来袁夫人的底细,袁夫人娘家姓沈,闺名沐兰,沈家是江南有名的书香大族,只不过沈沐兰家属于远房旁支,父亲不善经营家道便渐渐中落,母亲又长年卧病在床,更是雪上加霜。

    袁老爷知道后大喜,当即就请了媒人上门提亲,许下丰厚的聘礼,还置了一百亩最好的水田送与沈家,以备养老之用,这才娶了沈沐兰过门,带回了京城袁家。

    要说起初两口子感情也不错,称得上相敬如宾,还有了小朗儿,可袁老爷却总觉着自己配不上妻子,加之沈沐兰性子恬淡,又知书识礼,对于夫妻间相处,觉着平淡祥和就好,袁老爷便觉媳妇儿大概是嫌弃自己,一来二去便闹了别扭,偏偏谁也不说,越不说越冷,弄到后来袁老爷不是往外省谈生意,就是跟朋友出去鬼混,总之不着家,袁老爷的病也不是在外省染的,而是回来之后,跟着那几个江南的行商一起去过柳香院。

    五娘这才明白,原来袁老爷跟那几个江南的行商不光认识还颇有交情,不然也不会一起去吃花酒,不都说男人之间能一起嫖的才是真朋友吗。

    这位袁老爷本来就喜欢才女那一挂的,不然也不会在街上对沈沐兰一见钟情,可想而知,对春柳这样的能诗会画的自然也抗拒不了,加之吃醉了酒,便行了一场露水姻缘,酒醒后,想起妻子后悔的不行,忙着跑回家了,再没去柳香院,可就这一回便染了病,沈沐兰倒一点儿不嫌弃,还让安庆去玉虚观求医,袁老爷心中感动,知道妻子并非嫌弃自己,病一好,便吐露了心声,两口子这才重归于好。

    有些狗血,像黄金屋那些话本子里的情节,却是真实存在的,这让五娘有了不一样的觉悟,或许那些话本子里的狗血故事,真不是瞎编的。

    想远了,袁老爷跟那些人都是春柳传上的,而五娘记得,春柳之前可是罗尚书的小妾,巴巴从清水镇赎了身子带到京城的,可见罗老爷心里多喜欢春柳。

    至于后来为什么被卖到暗门子,柳香院的老鸨子说什么家里的主母嫉恨春柳得宠,卖了出去,纯属鬼扯,罗老爷的原配夫人早就死了,就算罗七娘的娘,罗老爷的继室夫人,坟头上的草都长了好几茬儿,哪还会嫉妒春柳。

    更何况,上回自己去罗府给罗老爷看病的时候,春柳还敢站在一边儿插嘴,可见受宠,虽说惹恼罗老大关了起来,但罗老二那个色胚,必不会放过春柳,而罗府能把春柳卖到暗门子里去的只有罗老爷父子三人,罗老二必然不可能,罗老大应该也不敢,毕竟是自己亲爹的小妾。

    不是罗老大罗老二就只能是罗老爷了,看春柳的穿戴,应该颇受宠,能让一向宠爱的春柳的罗老爷把她卖到暗门子里去,必是春柳做了让罗老爷恨极的事儿,都不想直接弄死她,而是让她死不了活受,莫非是发现了罗老二跟春柳的奸情?

    就罗老二那天看春柳的目光,两人要是清白,才见鬼了,难道让罗老爷逮了现行,从春柳被卖到暗门子的时间看,极有可能,而春柳被卖到暗门子没几天就被柳香院的老鸨子看重,买了回去。

    这么看来,春柳应该在罗府的时候就染上病了,五娘忽然想起在罗府看见的那些罗老爷的小妾,能站到屋里的必然是得宠的,就有七八个之多,加上外面不得宠的,都不知有多少,春柳这个外来的忽然得宠,别的小妾能不恨吗,偏偏春柳又是个蠢货,算计起来不要太容易。

    自己上次去罗府给罗老爷看病的时候,罗老爷还只是因外伤引起的高热不退,并不是脏病,也就是说,若罗老爷果然染得脏病,也是之后才染上的,罗老爷卧病在床的时候,春柳是被关起来的,这时候最容易动手,找个染了脏病的男人应该不难。

    或许想害的只是春柳,却没想到罗老爷病好之后,依旧舍不下春柳,这算不算活该呢,若是罗老爷染了脏病,罗老二必然也不能幸免,不过罗老二跟着和亲队去了白城,就算染上病,一时半会儿也回来京城。

    既如此,不如自己去罗府走一趟,若果真罗老爷得是脏病,给他打几针,既能帮楚越解决饷银问题,又能趁机敲罗家一笔,也不算什么坏事。

    想到此,迈脚走进去道:“老道没工夫,本公子倒是闲,不如本公子去走一趟好了。”

    第455章?这是兵部大堂

    刘侍郎见五娘进来,脸色微窘:“你真去啊。”

    五娘:“若能让将士们拿到饷银,去一趟也没什么,更何况,我给罗尚书瞧病也不是头一回了。”说着又笑道:“而且,罗家既然敢用将士们的饷银胁迫兵部,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侍郎:“我读书少,你小子别跟我这儿掉书袋子,直接说,想怎么干?”

    五娘摸了摸鼻子,胖子爹还总骂胖子不学无术,他这个爹貌似也没好多少:“罗尚书若得的是寻常病症,应该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就好,之所以绕这么大个弯子,非要找老道跟我过去,必然是罗尚书得的病,别人治不了,不是医术高低,是太医院没有青霉素,所以,我推测罗尚书得的应该是必须用青霉的病,而必须用青霉素的只有两种病症,一是高烧不退,急救退烧,二一个便是……”说着停住了话头。

    刘侍郎急了:“说着说着,怎么不说了,叫人怪着急,快说,二一个是什么?”

    五娘没说话,楚越开口道:“你怀疑罗尚书得是跟花家少爷一样的病。”

    老道帮花家少爷治好杨梅大疮的事儿,京里没有不知道的,故此,楚越一提花少爷,刘侍郎就明白了,不禁愕然:“你是说姓罗的得的是杨梅大疮,不能吧,虽说姓罗的好色,府里的小妾一个接着一个,却没听说去外面乱来,应该不会吧。”

    五娘:“罗尚书是不去外面乱来,又不能保证他的小妾不乱来。”

    刘侍郎嘴巴张成了O字形,老半天才道:“真的假的,姓罗的府里这么乱的吗?你什么时候去给姓罗的看病?伯伯跟你一块儿去。”说完大概觉得自己一个长辈,这么八卦有些不妥,又咳嗽了一声道:“我在的话,姓罗的不能耍赖。”

    五娘失笑:“伯伯不如叫了户部跟兵部负责饷银的官员一起过去,罗尚书签了下拨饷银的文书,再治病。”

    刘侍郎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那你什么时候去给姓罗的看病?”

    五娘:“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

    刘侍郎伸手拍了拍五娘:“你小子这脑瓜儿就是灵,难怪刘方天天颠颠的跟你屁股后面呢,那小子别看混账,眼光可高的很,以前在京里除了柴景之,可是谁都不鸟的,你小子行,以后必然大有可为。”

    胖子爹的铁砂掌,拍的五娘直咳嗽:“伯伯,您再这么拍下去,明年今日就是小子的忌日了,哪还有什么以后啊。”

    刘侍郎这才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这小子扛不住,摇摇头道:“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身板太弱,欠练,不如伯伯跟西山大营的人说一声,把你也弄过去,正好跟刘方做个伴。”

    五娘愕然,胖子爹真是人才啊,把他自己的亲儿子弄去让人练的跟狗似的,仍不满足,还要把自己也弄过去,那西山大营简直就是魔鬼训练营,自己去了,估摸一天就能练死,还跟胖子做个屁伴儿。

    楚越道:“不是今儿去尚书府吗,还不去安排。”

    刘侍郎这才想起正事忙道:“下官这就去。”又转头跟五娘道:“你是怎么着,要不跟我一块儿去。”

    五娘忙道:“我还要去拿一趟药箱子。”

    刘侍郎:“那一会儿咱们在罗府门口碰头。”这才去了。

    胖子爹一走,五娘一屁股坐到楚越旁边嘟囔:“父子俩都是牛,一身的蛮力。”

    楚越帮她轻轻揉着后背:“既然知道以后就离他们父子远些。”

    五娘点点头道:“对了,我得去青云堂一趟,今儿清风在哪儿坐堂,他哪儿应该有青霉素。”

    楚越:“你老实坐着。”对外面吩咐一声:“付七你去青云堂找清风取青霉素。”

    五娘接道:“顺便把我的药箱子拿过来,昨儿放在青云堂了。”

    付七应着去了,楚越接着给她揉后背,五娘道:“刘伯伯虽然力气大,还是有分寸的,我没事儿,不用揉了。”

    楚越这才停下,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五娘顺势就靠了过去,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五娘忽然笑了起来,楚越低头问她:“笑什么?”

    五娘指了指周围:“这里可是兵部大堂,若是让人看见你堂堂兵部尚书竟然在兵部大堂抱着个姑娘卿卿我我,只怕明儿京城就能传遍了。”

    姑娘?楚越:“哪里有姑娘,分明就是个皮小子。”

    五娘:“抱着姑娘还好说,至多就说你好色,若抱的是个小子,不定就说你堂堂定北侯有龙阳之好了。”

    龙阳之好?楚越低头看她:“你天天做这样的打扮,纵然有这样的名声也是你害的。”

    五娘仰头看着他:“是我害的,怎么你不愿意吗?”

    楚越:“不,只要是你,本侯甘之如饴。”说着低头便要去亲她。

    五娘笑了伸手捂住他的嘴:“这里可是兵部大堂。”

    楚越拿开她的手道:“又如何?”便又要亲,可惜这时候付七来煞风景了:“侯爷,公子,药取回来了。”

    被属下扰了好事的楚越,非常不爽,脸都沉了下去,五娘看着好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去了。”跳起来出了兵部大堂,留下呆住的男人,半晌轻笑出声。

    外面的付六跟付九听见,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只当没听见,已经习惯了,基本上只要这两人独处,侯爷都不像侯爷。

    却说五娘带着付七去了罗府,在大门口看见胖子爹带着十几个人,愣了愣,凑过去低声道:“伯伯,这人是不是太多了?”

    刘侍郎没好气的道:“你小子好歹也是皇上钦点的上书房行走,怎么连各部衙门的流程都不知道,你以为下拨饷银这么容易啊,那得层层审核,过好几个人的手才行,我把这些人都带来,一会儿姓罗的才没借口。”

    五娘:“小子那就是个闲职,连品级都没有,又不去衙门上差,哪知道这些。”

    刘侍郎:“要不我把你小子调我手下来得了,你有个闲职在身,这事儿倒不难办。”

    五娘心道,到胖子爹手下,就算没被拍死也得做苦力,像什么写写算算的,胖子爹指定都丢给自己,这算盘打的不要太精,自己现在的小日子熨帖的很,得多想不开,去给胖子爹做苦力啊。

    遂笑道:“小子惫懒,喜欢睡懒觉,早上起不来,而且杂事儿还多,时不时就得出去,要是小子去了您手下,今儿迟到明儿早退的,不是给您找麻烦吗,还是算了吧。”

    刘侍郎哼了一声:“年纪轻轻正是好时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上不等鸡打鸣就起来练武了,不背后下苦功,能建功立业吗。”

    五娘忙点头附和:“伯伯说的是,说的是,不过,伯伯您府上什么时候养鸡了?”

    被五娘当面戳破牛皮,刘侍郎恼羞成怒,抬手要拍五娘,五娘已经溜一边儿去了,冲刘侍郎道:“伯伯,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进去吧。”

    刘侍郎失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打算叫罗府门人进去通禀,还没开口呢,罗老大已经迎了出来。

    门人一看这阵仗,哪还用说,早进去报信儿了,罗老大一出来见这么多人,有户部有兵部的,脸都抽了,心道,这刘成真特么不是东西,自己爹得的这个病,遮掩都来不及呢,刘成倒好,弄了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这要都进去了,明儿满京城不都知道自己老爹得了脏病吗,罗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绝不能让这些人进去。”

    想到此开口道:“刘大人带了这么多人来我罗府作甚?”

    刘侍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是你说只要找了老道或五郎来给你父亲治病,你父亲就签了下拨饷银的文书吗,怎么昨儿刚说的话,你小子今儿就忘了。”

    罗老大自然没忘,要是七娘在,也不会用这个法子,奈何七娘和亲了,他爹得的又是只有老道跟万五郎能治的病,老道哪儿根本不用想,现如今都不给人看病了,至于万五郎,没了七娘,跟罗府还有什么干系,想让他来给父亲看病,只能用这招儿。

    可罗老大怎么也没想到,刘成竟然弄了这么多人来,又不能翻脸,只能呵呵笑道:“刘大人说笑了,我自己说的话,怎么能忘,只不过家父病重,已闭门谢客多日,大夫一再嘱咐不能惊扰,以免病情恶化。”说着对众人拱了拱手:“多谢众位大人来探家父的病,改日待家父病愈,再设宴谢众位大人,今日还请众位大人先回吧。”

    刘侍郎:“你小子是听不懂人话吗,本官可不是来探病的,是让罗尚书签发下拨饷银的文书的,只要罗尚书签了,本官立时就走,多一会儿都不留。”

    罗老大脸色难看:“家父如今病重,如何还能签发文书,刘大人这是故意为难我罗府吗。”

    五娘适时开口:“大少爷这话可说差了,难道不是你们罗府以下拨饷银为由,让刘伯伯找本公子来给你爹看病得吗,现在本公子来了,你罗府自然得兑现诺言,何来为难之说。”

    第456章借你吉言了

    一看见五娘,罗老大气就不大一出来,原以为从琉璃坊买的那些琉璃器到了白城能大赚一笔,谁知那个白通硬要为难,推三阻四的不让罗家进榷场交易,后来找人扫听了才知道,是罗家送给白通的琉璃器惹的祸。

    罗家送的琉璃器是不错,可罗家到白城的前一天,已经有人送了一件琉璃器去白府,据传消息的人说,那件琉璃器是一株半人高的牡丹花树,枝叶繁茂,缀了七八多朵牡丹花,朵朵都有巴掌大,那花瓣栩栩如生,甚至花瓣上的露水都清晰可见,简直能以假乱真,白通像得了宝贝一样,有这么件宝贝,哪还能瞧得上罗家送过去的琉璃器。

    即便通消息的人死活不说是谁送的,也能猜到是谁,能烧出这样极品琉璃器的除了琉璃坊根本没有第二家,而琉璃坊在白城可是有分号的。

    到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罗家是让万五郎阴了,这小子先是大张旗鼓的给公主府送了十几箱琉璃器,逼得罗家不得不去琉璃坊订购更好的给公主添妆,本还想着多订些,除了给公主的,剩下的拿到白城大赚一笔,毕竟那些外邦人最喜欢就是琉璃器,寻常一块琉璃佩在白城榷场都能换两只羊,更何况如此精巧,成色这么好的琉璃器,谁知,从一开始就是万五郎设的套儿。

    偏偏罗家吃了大亏还不能声张,不然,谁都知道琉璃坊有更好的琉璃器,罗家手里这些更卖不上价儿了,那些外邦人见了最好的,差一点儿谁还愿意出高价儿,只能再给白通送好处,琉璃器是不能送了,毕竟送多少件也比不上那棵牡丹树,只能送银子,偏白通知道罗家进榷场是为了卖琉璃器,趁机狮子大张口,狠敲了罗家一笔,罗家的琉璃器是卖出去了没赔钱,可花了这么大的本钱又大老远运到白城,这人吃马嚼的都算下来,算起来实在不值。

    本来心里就窝火,还想找个机会收拾一下万五郎,谁知还没想出怎么收拾万五郎呢,老爷子却病了,还得的是脏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春柳那贱人传的。

    公主和亲前一天老二跟春柳私会正好让老爷子逮着,本来这是自己安排的,就是想除了春柳这个祸害,不然这贱人勾的老爷子,天天用哪些虎狼之药不说,还跟老二不清不楚,要是因为个女人父子阋墙,传出去罗府成什么了。

    计划倒是顺利,老爷子大怒之下,直接把春柳卖去了暗门子,老二挨了顿打,灰溜溜的跟着和亲队去了白城,本以为府里终于消停,谁知没多少日子,老爷子就病了,还是这个病。

    如今这个病京城谁不知道,只有两个人能治,一个是玉虚观的老神仙,再一个便是万五郎,老神仙不用想了,当初给花少爷治都是看在吕贵儿的面子上,从哪儿以后便不再接诊,而万五郎,没了七娘,想让万五郎给老爷子治病,简直妄想。

    罗老大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想出饷银这个法子,就算罗家如今的势力大不如前,可老爷子这个户部尚书只要还在,兵部的饷银就得老爷子签发了才能下拨,就算定北侯来了,也不能拿老爷子怎样,毕竟他定北侯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户部的事务上来。

    这法子果然奏效,万五郎的确来了,可这小子来是来了,却带了刘成跟一干户部兵部的属官过来,罗老大知道,这种损招儿刘成这个大老粗想不出来,必然是万五郎的主意,这小子就是不想罗府好。

    可明知道是万五郎使坏,却也没招儿,毕竟老爷子的病只有他能治,他要真甩手走了,老爷子就只能烂死在床上,想到此,只能冲刘侍郎一伸手:“拿来。”

    刘侍郎还故作不知:“拿什么,今儿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备办礼物,只能改日再补上了。”

    罗老大七窍生烟,谁家礼物还有补的,却不敢说什么,毕竟若论品级刘侍郎可比他大多了,只能道:“不是让家父签发下拨饷银的文书吗,不拿来,如何签。”

    刘侍郎:“此等要紧文书还是当面签更妥当。”

    罗老大:“家父卧病在床,身为人子,此时还用公务去扰他老人家,实属不孝,可刘大人为将士们饷银如此奔波辛苦,下官又心有不忍,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了将士们的饷银,下官也只能暂且做个不孝之人了。”

    罗老大说的慷慨激昂,就差抹眼泪了,这演技,五娘真是从心里佩服,罗家这三个儿子,数罗老大最有心路,罗老二虽也有能力但好色,连自己亲爹的女人都敢动,简直是畜生,罗老三就更别提了,不光好色还蠢。

    要是这哥仨都有老大这智商,说不准罗家真能成事,只可惜,就一个聪明的,其他两个都是拖后腿的,加上还有罗老爷这么个为老不尊的爹,这么大年纪还染了脏病,还得靠着儿子收拾烂摊子,想着五娘都替罗老大心累。

    不过,既然答应了,谁管他演什么,五娘拍手:“大公子一片忠孝之心,着实让人感动,实乃我辈楷模,五郎仅代表将士们谢过大公子了,刘伯伯,既然大公子说罗尚书病着,不宜见客,咱们也不好为难,不如就把文书让大公子拿进去签了,也好给将士们早日发下饷银。”

    刘侍郎这才把户部的人叫过来:“听见没,赶紧把文书给他,你们罗尚书签了,赶紧拨银子,再推三阻四,老子带着西山大营的将士去你家吃饭。”

    户部那些属官一听哪敢怠慢,忙拿了文书出来交给了罗老大,罗老大接过看向五娘,五娘痛快的道:“只要罗尚书签了文书,拿出来,刘大人看过,五郎立马进去给令尊看病。”

    罗老大:“怎么,五郎公子还怕本少爷哄骗你不成。”

    五娘:“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然,大公子不是那等阴险小人,可这是五郎原则,望大公子见谅。”

    罗老大冷笑了两声:“倒是本官孤陋寡闻,竟不知五郎公子何时有了这样的原则。”

    五娘嘿嘿笑:“刚有,刚有的。”

    那些户部跟兵部的属官见了五娘这样忍不住想笑,只是罗老大在,才勉强忍着,等罗老大拿着文书进去了,便哄的一声笑了出来。

    刘侍郎过来就要拍五娘,五娘这回可有防备,不等刘侍郎的大手扬起来,便呲溜一下躲一边儿去了,刘侍郎手扬到一半,只能悻悻的放下:“你小子躲得倒快。”

    五娘心道,不躲快点儿,再让这老牛拍两下,自己这条小命搞不好都得交代了。

    罗老大倒是快,不一会儿就折返回来,把文书交给的刘侍郎,拿到文书,胖子爹也没心思进去看热闹了,当即就压着户部的人拨银子去了。

    罗老大方看向五娘:“公子请吧。”

    五娘点头,进了罗府,这是五娘

    第二回来,不过上次是晚上,虽说有灯却也看不清府里的格局,这回是白天,好好看了看,果然是大唐第一富,从廊子看过去,层层院落,仿佛望不到尽头,每个廊窗上透出的景致各有特色,还真是豪门深府,看着比侯府都奢华。

    仍是上回那间屋子,只不过床帐掩的严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五娘道:“大公子不是让我隔着帐子看病吧,想必大公子知道,我习学医术的日子不长,便望闻问切都不一定能诊的准,隔着帐子,可无法断定令尊是什么病?”

    罗老大屏退了屋里下人,自己伸手把帐子拢了起来:“五郎公子不是诊脉吗,诊吧。”

    五娘探头一看,好家伙,这可比前面几个厉害多了,脸上都密密麻麻长了一脸,有些还化了脓,瞧着都恶心,五娘打开药箱,拿了块帕子出来盖在罗尚书的手上,诊了诊脉,微有些愣,这脉像不对劲儿啊,再仔细打量床上的罗尚书,见他虽然睁着眼,却目光迷离,脸上甚至还带了笑意,看着很是诡异。

    五娘看向罗老大:“令尊可是用了别的药?”

    罗老大目光闪了闪:“因家父出了一身疹子,痒的实在难受,便找人弄了些止痒膏来。”

    五娘:“不知令尊所用止痒膏是从何处得来?”

    罗老大有些不耐:“你只管治病,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莫非家父用的药从何处而来,也要跟你汇报不成。”

    五娘:“是没必要,不过出于好心我得提醒大公子一句,有些药是不能用的,一旦成瘾,便会毁了令尊,譬如之前那个胡僧的回春膏。”

    罗老大眸光微缩:“五郎公子说笑了,众所周知,那胡僧已葬身于生辉楼那场大火之中,刑部仵作都已验看过尸首,并结了案,他治的那些邪药也一并烧了个精光,哪还有什么胡僧的回春膏,家父所用不过是寻常的止痒膏罢了。”

    五娘也不戳破他:“不是就好,我就是提醒大公子一句。”说着让罗老大把罗尚书的裤子屯下去,侧过身,有了上回的经验,罗老大已然轻车熟路,五娘打了针,笑眯眯的道:“大公子学的倒快,若是令尊下回再得病,大公子都能治了。”

    罗老大咬着牙道:“本官真是借你吉言了。”

    第457章诊费得结一下

    从寝室出来罗老大见这小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根本没走的意思,不禁道:“怎么,五郎公子这是还想在我罗府用饭不成。”

    五娘:“用饭就没必要了。”

    罗老大:“那五郎公子慢走。”竟是都不想客套一下,直接送客。

    五娘:“大少爷打算这么让我走?”

    罗老大没好气的道:“难道还要本官亲自送你出去。”

    五娘:“岂敢劳动大少爷,五郎自己能走,不过,走之前这诊费是不是得结算一下。”

    诊费呵呵?罗老大给这小子的脸大气乐了:“五郎公子年纪不大,怎得记性不好,你今儿难道不是为了兵部的饷银,才来给家父治病的吗,家父开始已经签了下拨饷银的文书。”

    五娘:“哦,这么说大少爷是为了给令尊治病,故意扣着兵部的饷银喽。”

    罗老大怒道:“万五郎你少血口喷人,兵部饷银乃户部公务与家父的病有何干系?”

    五娘:“说得好,既无干系,本公子跟你们罗家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大老远跑这儿来给你家老爷子看病,若是连诊费都没有,我吃饱了撑得啊。”

    罗老大被五娘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万五郎,你不要欺人太甚。”

    五娘:“要个诊费就欺人太甚了,合着你们罗府想白使唤人不成,若你们罗府出不起诊费,尽可以直说,何必如此推三阻四,倒让人笑话。”

    罗老大深吸了一口气道:“好,给你诊费,去拿一百两银子来。”下人应着要去。

    五娘忙道:“且慢,一百两银子可不成?”

    下人脚步停下,不敢说话,罗老大微微眯眼:“纵然是太医院的刘大人来,也不过是一百两银子的诊费,难道你万五郎比太医院的刘大人还贵。”

    五娘:“刘大人是太医,跟令尊同朝为官,是同僚,总有个情面在,本公子跟令尊又不是同僚,更何况,我也不是大夫,我是个商人,贵府也是商贾起家,自然明白,商人重利,扯别的都没用,银子到手是正经,本公子出诊的诊费自然跟那些大夫不可同日而语。”

    罗老大:“不是大夫,你治什么病?”

    五娘一摊手:“这就得问你罗大少了,既知本公子不是大夫,为何非要请本公子来给令尊治病不可,本公子手下的铺子买卖红火的紧,忙都忙不过来,来贵府这一趟,都不知耽误了多少银子进项呢,贵府若连诊费都不给,本公子岂不亏大了。”

    这小子是看罗家势微,故意刁难,真当罗家是任他欺负的不成,罗老大心中恼火,神色更为阴沉:“若是我罗家就是不给呢?你能如何?”

    五娘笑了:“你罗家非要赖着不给,本公子也不能生抢,只能吃个哑巴亏走人了呗。”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走。

    罗老大心中一惊忙上前拦住五娘的去路,五娘看着他:“怎么,罗大少还想留本公子用饭,还是算了,你们罗府如今连诊费都拿不出来,可见日子艰难,还是省着点儿过吧,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这小子的话真是让人莫名火大,不过罗老大知道,万五郎就是故意的,故意刁难,故意激怒自己,然后一走了之,自己绝不能上当,因为他爹还在床上躺着呢,他爹这病,一针药可治不好,若万五郎一走了之,他爹就只能等死。

    罗老大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住心中想弄死这小子的念头,脸上还露出个笑来,就是这个笑有些狰狞:“刚是跟公子说笑的,公子大老远来给家父治病,诊费自然不能少,说起来,五郎跟七妹妹一向交好,也不算外人,虽七妹妹如今去了北国,但情份总是在的,七妹妹可是父亲最疼的女儿,七妹妹也孝顺,若知父亲病重指不定多担心呢,回头我就写信给七妹妹,七妹妹若知道五郎公子来给家父治病,必然欢喜。”

    五娘神色冷了下来,这罗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都这时候了还好意思提七娘,罗尚书但能有一丝父女之情都不会上奏请婚把自己女儿送去北地和亲,人都走了,罗老大还想利用七娘,让自己卖罗家这个人情,实在无耻。

    五娘:“罗大少莫要胡说,令妹乃贵府千金,五郎不过一介白身,且男女有别,何来的什么交好情份,我给令尊治病,是你罗大少请我来的,跟旁人无关,与其扯这些没用的,不如如赶紧付了诊费更实在。”

    罗老大暗暗咬牙,这小子简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打定了主意想讹罗家一笔,想到罗家各地那些商铺客店,先头说是卖给了外邦一个商贾,后来才知道是叶文胜跟石大富买了去,谁不知叶文胜是万五郎的心腹,还有那石大富,在清水镇的时候就跟万五郎裹一块儿去了,安乐安平县那个药材基地就是万五郎跟石大富合伙干的。

    罗家那些店铺客店,可都是最好的地段,若非贵嫔失宠,罗家势微,也不会着急往外盘,进而让这小子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最可气,占了便宜仍不满足,又用琉璃器坑了罗家一回,这会儿还要讹罗家。

    想到此,罗老大开口道:“有句话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莫要做绝了才好,我罗家那些铺子可是各州府最好的地段,若不是着急用银子,想来也到不了你手里,还有那些琉璃器,琉璃坊先是高价卖给我罗家,却在我罗家的商队到白城的前一日,送了白通一株半人高的琉璃牡丹树,以至于白通以为我罗家故意而为,不许罗家商队入榷场交易,那些琉璃器险些就砸在罗家手里。”

    五娘眨眨眼:“竟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罗老大:“事到如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万五郎从我罗家拿了多好好处,你自己清楚。”

    五娘:“大少爷这话说的五郎愈发糊涂了,五郎可是一直待在京城,怎么去买你家的铺子,要说那些琉璃器,我怎么记得是你们罗家为了给公主添妆,才去琉璃坊订购的,怎么又说起赔赚了,莫非不是为公主添妆,而是打着公主的幌子谋利,这可不是小事,传出去,只怕对你们罗家不利。”

    罗老大知道,这小子是绝对不会承认坑了罗家的,谁落了这么大的好处都不会到处宣扬,更何况,他还有个才子的名声,这小子是既要名也要利,对于罗家仅有的一点儿情面就是七娘,如今七娘和亲了,这小子更不会对罗家留手。

    赶上老爷子得了这个非他不能治的病,不趁机讹罗家一头,就不是他万五郎了,想到此,罗老大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五娘:“既然刚大少爷说到你们罗家在各州府的铺子都盘了出去,想来罗尚书这是要韬光养晦了,也是,贵嫔娘娘做的那些事,若是翻出来,罗家只怕要大难临头,是得避避风头,既如此,想必京城的罗家店也是要出手的吧。”

    罗老大冷笑出声:“原来五郎公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就算你那药再金贵,难道能抵得上京城的罗家店。”

    五娘:“搁以前别说京城的罗家店,便是清水镇的罗家店,也是门庭若市日进斗金,这么赚钱的买卖你们罗家也不会往外盘,可惜如今不同以往,贵嫔娘娘失宠,你们罗家风雨飘摇,能不能保住你们这罗府都不可知,哪还有心思开客店啊,更何况,如今罗家店门庭冷落,本没几个客人上门,那些外省的行商,都是人精,别说你们罗家店这么贵,就算白让人家住,估摸人家都得考虑考虑,与其开着门没客人干赔,倒不如趁早盘出去,还能少赔一些。”

    罗老大咬了咬牙:“好,罗家店给你,但我有条件,除了家父你还得治一个人。”

    五娘当然他说的是谁,点头道:“大少爷说的若是令弟的话,需得他回京来,白城本公子可去不得。”

    罗老大:“你到是什么都知道。”

    五娘嘿嘿一乐:“不瞒大公子,之前本公子治过几个跟令尊一样的病人,问了才知道都是因去过柳香院染的病,我就好奇了,柳香院到底是谁,一下传了这么多人,这些人可都是家资丰厚不差钱的,寻常妓子应该瞧不上,便去柳香院看了看,不想却遇上了一位故人,当初清水镇梨香院的春柳,与本公子有些过节,跟贵府夜也有些牵扯,我记得上次来给令尊看病的时候,她就站在那些妾室堆里,说起来,当初在清水镇,她可是梨香院的头牌,对了,跟你家三弟还好过一阵,我来京城之前,听说被你三弟赎了身,那时候外面还都说罗家三少换了癖好,谁想却成了令尊的小妾。”

    五娘越说,罗老大脸色越难看,心里愈发后悔,早知道春柳是这样的祸害,她一来京就该动手,到底是晚了,不然,父亲跟二弟何至于染上这种病,还有老三,父子三个跟同一个女人有染,这要是传出去,罗府岂不成了粪坑。

    而万五郎告诉自己这些,也绝不是出于好意,他就是想让自己知道,罗府的这些腌臜事儿,他都门清,捏着罗府的短,自然不仅仅是为了罗家店,只怕还有兵部的饷银,毕竟父亲一日不卸任户部尚书之位,兵部的饷银就攥在父亲手里。

    罗老大看向五娘皮笑肉不笑的道:“为了侯爷五郎公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458章他可是我妹夫

    五娘:“他可是我妹夫,他好了我妹子才能好,能帮的当然要帮,更何况,克扣将士们的饷银,若不追究还罢,万一追究起来,只怕令尊这个户部尚书也坐不安稳吧,要是贵嫔娘娘得宠那会儿,你罗家就是把户部的银子都搬家来,也没人敢吱声,如今可就难说了,大公子是明白人,想必知道,时移事异的道理,其实花银子能解决的都是小事儿,真要到了银子都不能解决的时候,纵有金山银山也白搭。”

    五娘从罗府出来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出了一趟诊就把罗家店的房契地契弄到手了,这样天上掉馅饼的的好事儿,能不畅快吗。

    本打算去兵部,忽想起柴景真说得神仙堂,转而去了花市街,走不远就看见了,五娘记得这两个铺子是花家的,先头生意挺好,怎能忽然盘出去了,还一盘就是两个铺子,或者说根本就没盘,仍是花家的,只是收了原先的买卖换成了医馆。

    如今香皂坊用的花都是从花家进货,两家算是有了生意往来,花老爷更是常去袁家,之前虽说两个庄子挨着,两家也就是彼此知道,并无往来,因为香皂坊才熟络起来。

    五娘常去看小朗儿,一来二去跟花老爷也常见面,所以花家的事大都知道,可这两个铺子换成医馆的事儿,却没听花老爷提过一句。

    按道理,花老爷知道青云堂分号是自己开的,若他也想开医馆,怎么也得跟自己打个招呼,要说竞争对手,笑话,别看青云堂开的晚,却是京城医馆里绝对的老大。

    医馆可不分开的早晚,看的是实力,也就是坐堂大夫的医术,青云堂不仅有太医院的太医,还有玉虚观的清风明月,这俩虽称呼老道师祖,却是老道实打实的亲传弟子,老道的一身医术,几乎倾囊相授,医术岂是一般坐堂大夫能比,加之还有青霉素,青云堂一开张就名声在外了,别的医馆别说竞争,就是坐堂大夫都恨不能来青云堂打下手偷师。

    故此,即便开多少家医馆也对青云堂够不上威胁,但花老爷若想开医馆,于情于理也该说一声,偷偷摸摸的,可不是花老爷的作风。

    眼看晌午了,五娘在对面的面摊上坐了,要了碗素面,等面儿的功夫,五娘问了端面汤过来的老板娘:“我记得上回来对面还是卖花的,瞧着买卖挺红火,怎么就换了。”

    老板娘道:“听说是花家的亲戚把这两个铺面要了过去,打算开医馆,真是瞎折腾,前面不远就是青云堂,里面都是太医坐堂,医术可高呢,谁看病不去青云堂啊。”

    五娘挑眉:“花家的亲戚?”

    老板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听说是宫里的那位大总管,花夫人的兄弟干的,不然花家一个种花的,开什么医馆啊,不过,大家都说,花家那位舅爷从宫里弄出了个能治百病的神仙膏,所以,这字号才叫神仙堂,喏,公子看,对面那个隔三差五就来,面白无须公鸭嗓,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

    五娘看了过去,正看见德顺从马车上下来,直接进了对面的铺子,看起来真是吕贵儿开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花老爷不说了,毕竟他这位舅爷只要开口,别说两个铺子,就是花家全部的产业,花老爷也得屁颠屁颠的拱手相送。

    而那个能治百病的神仙膏,不用说肯定是胡僧的回春膏,也就是从罂粟中提炼出的鸦片膏,这东西若只是供给仁德帝用得话,随便种些就够,可要是卖的话,就必须大片种植才行,不然根本供不上。

    而且,如今已入秋,现种的话肯定来不及,若是能对外卖,必然是之前便有大量存货,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存货是从哪儿来的,不仅能供给仁德帝,还能开铺子售卖,指望着在宫里种绝无可能,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除了自己上次烧了的花家那一片罂粟田外,别处还有甚至更多的罂粟。

    这东西不是庄稼,能随便找块儿地就种,当初胡僧把罂粟籽给花老爷就是因为花家是开花圃的,罂粟种出来即便不认识的也可以说是外邦的奇花异草,容易蒙混过去,寻常地里若是种了,很难不被发现。

    吃了面,五娘没去青云堂拐了个弯去了大观园,把罗家店的房地契给了来顺儿,让他过去接手,把来顺儿差点儿乐疯了,自己昨儿心里还羡慕随喜儿,怎么就这么好命呢,眼瞅着清水镇的黄金屋干不过京城了,却跟柴景真换了,柴景真去清水镇当大掌柜,来顺儿来京城管黄金屋跟青云堂,这么一来自己不又落在后面了吗,到时候这小子又要吹上了。

    谁知,随喜儿还没到京,少爷就把罗家店弄过来了,那罗家店可是好地段,房子摆设都是现成的,最近一段日子生意不行,是因为背后是罗家,罗家如今就是臭狗屎,谁都不想沾上,开店自然也没人去住,若是换成他们有家店的招牌,立马就能兴隆起来。

    五娘道:“你去看看,除了账房掌柜,下面的伙计若想留的就留下,不想留的把工钱补上乐意去哪儿去哪儿。”

    来顺儿道:“咱们的工钱待遇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别家的伙计都恨不能削尖了脑袋进来,如今少爷接手了罗家店,那些小子算是捞上了,哪还舍得走啊。”

    五娘笑了:“不走也行,但身份底细需得查清楚。”

    来顺儿:“少爷放心,来顺儿知道。”说着又道:“少爷,罗家店好像不止客店吧。”

    五娘岂会不知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笑道:“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小子野心不小啊,怎么着掌柜的当腻了,想当老鸨子过过瘾。”

    来顺儿挠了挠脑袋:“哪有男的当老鸨子的,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五娘:“就有客店,花楼就别想了。”罗家只要没真正倒台,京里总要有个通消息的地儿,花楼最合适。

    而罗家现在的路数,却有些让人看不清,之前看那意思是打算跑路了,不然也不会把各州府的铺子都卖了,可是今儿罗老大既然说让自己给罗老二治病,就说明罗老二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若是罗家想跑路的话,必然得有人在白城接应,罗老二显然是最佳人选,毕竟他之前便是罗家在百城的主事,要说是为了回来治病,应该早就回来了,不会现在才往回返。

    而且,罗家竟然这时候还敢克扣兵部饷银,说明知道即便克扣了,也无人深究,如此笃定难道宫里有变?

    交代过来顺儿,五娘回了兵部,跟楚越说起此事,楚越道:“自公主和亲之后,皇上便不再上朝,也未召见过众臣,本说他会招老师回京的,却到今日也未见动静。”

    五娘:“你不是说当初他是为了让四皇子拜入老师门下,才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吗,那时候胡僧还没进宫,他知道是罗贵嫔下毒,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不得不立个太子,如今有了胡僧的回春膏,他以为得了续命的神仙药,皇位能继续坐下去当然还是自己坐,为何要立太子,若是胡僧早些进宫,估摸这个上书房行走的虚职也落不到我头上了。”

    楚越:“这个罂粟膏真的如此厉害,会让人一个久病之人觉着自己能长命百岁。”

    五娘:“这东西的作用就是致幻,直接作用于大脑让人产生幻觉,如入梦境,就是想什么是什么,对于某方面也会格外渴求,却又分辨不出是谁,简单说,用了之后就如发情的牲口一样,而且男女都一样。”

    虽早知道回春膏的危害,听见五娘话,楚越仍震惊不已:“男女都一样?”

    五娘点头:“所以我才说这是邪药吗,必须禁除,若流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今天我在花市街神仙堂看见了德顺。”

    德顺儿?楚越:“这么说那个神仙堂真是吕贵儿开的。”

    五娘:“那两个铺子是花家的,并未听花老爷提过要盘出去,若是吕贵儿找他要的话,的确没必要盘,花家是靠着吕贵儿起家,要两个铺面还不简单,对面面摊的老板娘说,神仙堂从宫里弄了一种能治百病的神仙膏,这所谓的神仙膏十有八九是回春膏,若能打着治百病的名头公然售卖,说明存货极多,可我们知道胡僧手里并没有多少罂粟膏,靠着这几个月宫里种根本达不到以此谋利的量,便只有一种可能。”

    楚越:“你是说,有人偷偷种了罂粟。”

    五娘:“不止种了还是大面积的种,不然吕贵儿绝不敢开什么神仙堂。”

    楚越略沉吟道:“这东西不是庄稼,种的话除非在花圃,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五娘:“我也是这么想的,或许可以找人盘查京城四周的花圃,另外,花家的花圃也要查,我今儿仔细想了想,当初去花家烧那些罂粟的时候,貌似太过巧合。”

    楚越:“你疑心花老爷故意引你去烧那些罂粟,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五娘:“我也不知道,按说花老爷是个聪明人,既已知罂粟的危害,不该再碰才是。”

    楚越:“但这里却有个吕贵儿,若吕贵儿逼迫,他纵然知道碰不得只怕也身不由己。”

    第459章不至于啊

    五娘摇摇头:“真想不通吕贵儿为何要开神仙堂?”

    楚越:“想来是为了银子?”

    银子?五娘愣了愣:“他可是皇上的心腹,福宁殿大总管,外面还有花家上供,他会缺银子?”

    楚越:“你不是说银子没有嫌多的吗,这些宫里的奴才,哪个不是因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不得已才送到宫里的,但能有口饭吃谁愿意儿子做太监,故此,这些奴才一旦得势便会想方设法的搂银子,花家再有钱也不是他吕贵儿的,也或许吕贵儿只是想开个自己的铺子。”

    五娘:“开铺子?”

    楚越:“吕贵儿虽自小进宫,却一直想开铺子做买卖,当年在清水镇的时候,跟皇上提过几次,但那时皇上虽是太子,皇后却并不得先皇喜欢,那时最受宠的是淑妃,淑妃也生了皇子,跟太子同岁,且才智能力并不逊色,故此他这个太子之位做的并不稳当,更需格外小心,不能被人抓了错处,怎可能让自己身边的奴才开铺子,若被淑妃知道,必会大做文章,后来虽然继位却又与北人开战,接着便是白城之盟,他不顾群臣反对,把白城六州借于北人,已失人心,若身边的奴才再被人捏了短,岂非更坐实了他的昏君之名。”

    说着微微叹了口气:“他自小便最看重名声,一直说想做个千古贤君。”

    五娘翻了白眼:“他这说的跟做的可完全是两码字事儿。”

    楚越:“所以,言行合一之人才更难得。”

    五娘:“谁说难得,我们定北侯不就是言行合一吗。”

    楚越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今儿怎么嘴这样甜。”

    五娘:“夸你还不满意,难道想让我骂你不成。”

    楚越:“谁说我不满意。”

    五娘:“若真满意的话,那你笑一个我看。”说着伸手挑起男人的下巴,脑子不自觉就划过一句话,给大爷笑一个,遂不等楚越笑,五娘自己先笑的不行了,差点出溜下去。

    楚越揽住她的腰无奈的道:“不是让我笑吗,怎么你自己先笑成这样了。”

    五娘好不容易才忍住笑,也不敢再调戏这男人了,毕竟这里是兵部大堂,不能闹得太离谱,遂拉回刚的话题道:“也就是说,吕贵儿从小就有个开铺子的梦想,终于逮到机会,便开了神仙堂。”

    楚越:“目前只有这一个可能。”

    五娘皱眉:“回春膏的危害,你是知道的,难道就眼看着神仙堂以治病为由公然售卖,能不能趁着神仙堂还没开门,我们先下手为强,上次你奏请缉拿贩卖回春膏的胡僧,皇上不是准了吗。”

    楚越摇头:“但神仙堂卖的不是回春膏而是神仙膏,而且,既然吕贵儿敢开神仙堂必然有所依仗。”

    五娘:“你是说,仁德帝,可若他认为这是续命的神仙药,又怎会让吕贵儿开铺子以此谋利。”

    楚越:“他自然不是为了谋利。”

    五娘:“那是为了什么?”

    楚越摇头:“我也不知为什么,但以他的城府来说,此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五娘头疼:“那我们怎么办,就眼看着神仙堂开张。”

    楚越:“神仙堂卖的是神仙膏,若没了神仙膏便想开也开不下去。”

    五娘探口气:“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种罂粟的源头。”

    楚越伸手把她皱眉捋平:“不用担心,有我呢。”

    五娘靠近他怀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没这么多事儿,早知道来京城有这么多麻烦,还不如留在清水镇呢。”

    楚越:“想清水镇了?”

    五娘点头:“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桃源的小院里吃菊花火锅喝菊花酿呢。”

    楚越柔声道:“那我们今儿也吃菊花火锅喝菊花酿。”

    今儿晚上侯府西郊别业尤其热闹,因为侯爷一声令下吃菊花火锅,大家便忙活了起来,得摘菊花熬汤底,预备各种涮锅子的食材,简直跟过年差不多,两位老爷子,也来了精神,老道说玉虚观的菊花比别处开的都好,硬是带着清风明月去玉虚观摘了好几筐菊花过来,看的五娘眼睛都直了,老道别是把玉虚观的菊花都薅秃了吧,什么玉虚观开的最好,分明就是不想祸害别业里的菊花,因为这里的菊花是老道亲手种的,五娘想摘几朵泡茶都得偷摸着来。

    不过老道去玉虚观摘菊花的后果就是玄清小老道也跟着来了,然后是菊花酿,老爷子说他去年重阳的时候,弄了几坛子就埋在翰林府他院子里,让福伯回去挖了拿过来,福伯是去了,酒也拿了过来,却把方思诚父子俩也捎带了来。

    然后刘太医不知从哪儿得了信儿也到了,本来五娘就是想跟楚越两人吃顿菊花火锅,顺便回忆一下去年两人在桃源的小院里美好时光,谁知却来了这么多电灯泡,还一个比一个亮。

    五娘先头打算在院子里吃,虽说冷了点,但氛围好,冷的话多穿点就是了,可这些老人家在,就不能在院里了,秋夜风寒,上了年纪的人禁不住。

    便让人挪到了暖房里,暖房是玻璃的,既暖和又能隔着玻璃看到外面的菊花,周围还都是油绿油绿的青菜,想吃哪种也方便。

    有老道跟玄清荤的就别想了,直接变成了素锅,好在玄清还算厚道,没空着手过来蹭饭,提了一篮子菌菇过来,都是从山上找的野生菌菇,暖棚里种的蘑菇根本没法比,便没有荤食,有这些菌菇,这顿火锅也值了。

    尤其汤,实在鲜美,五娘一连喝了两碗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在厨房熬得汤底够多,不然这一顿汤喝下去,锅都干了。

    比起五娘,旁边的方思诚就斯文多了,小口小口喝着汤,五娘肘了他一下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方思诚放下碗低声回道:“福伯回去拿酒,被我爹看见了,问了福伯知道你们今儿吃菊花火锅,我爹便跟着来了。”

    五娘:“那你怎么也来了?”

    方思诚:“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欢迎我来,上回你不是说好兄弟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有好吃的就忘了好兄弟了。”

    方思诚这个人是个非常表里不一的家伙,看着比柴景之都板正,还顶着翰林院的官位,怎么看都是个正经人,其实内里比谁都不正经,跟那些纨绔有的一拼,就是能装,这种人性格不熟的时候是不熟,一旦熟了就熟透了,现如今两人说起话来,没一点儿拘束,简直跟清水镇那几块料一个的德行。

    有时候五娘就想,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装的,让别人都以为他是正经人的。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还差这一顿火锅吃不成。”

    方思诚:“那不一样,你这火锅别地儿可没有,就是可惜有点儿素。”

    五娘:“想吃肉,回你翰林府去随便吃。”

    方思诚:“少来,你明明也想吃,不过,听我祖父这话头弄不好要作诗了。”

    五娘一听忙道:“你不是想吃肉吗,跟我走。”

    两人趁着那几位高谈阔论溜了,一出暖房,方思诚道:“这黑灯瞎火的,往哪儿吃肉去,你别是为了逃避作诗故意忽悠我的吧。”

    五娘翻了白眼:“我忽悠你做什么,跟着来就是了,保管你吃到爽,走了。”

    五娘带着方思诚从后面去了琉璃坊,一进琉璃坊的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就见院子当间摆了张桌子,桌子放了碳炉子,上面一个硕大的陶盆,正咕嘟咕嘟开着,姚秀带着几个管事正在哪儿涮呢,陶盆里煮的成块的羊肉,桌子上也摆了一个个陶盆,萝卜青菜,蘑菇,粉条……应有尽有,还有一大盘子雪白的鱼片。

    五娘拉着方思诚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姚秀呵呵笑,让人拿了碗筷过来,两人便开始吃了起来,羊肉炖的软烂,配上萝卜简直好吃的要命,鱼片更是又鲜又甜,五娘捞了两碗羊肉又涮了半盘子鱼片才放下了筷子,姚秀给两人倒了酒。

    笑道:“这酒虽然跟老爷子的不能比,却也是菊花酿,去年重阳节的时候埋下的,公子跟方大人尝尝。”

    方思诚捏着手里的琉璃盏,目光有些呆滞,虽说上回来找五郎看见暖房,就被镇住了,却也没想到,这琉璃坊的掌柜管事喝酒都用琉璃盏,这也太豪了。

    五娘见他盯着琉璃盏一脸呆滞,拍了他一下:“你好歹是翰林府的大少爷,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样儿,不就是一个琉璃盏吗,至于眼睛都直了吗,你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箱。”

    “一,一箱?”方思诚说话都磕巴了。

    五娘乐了,难得这小子有这种时候,不调侃几句实在对不住自己:“怎么还磕巴了,不至于啊。”

    方思诚回过神来,没好气的道:“我要一箱子琉璃盏做什么。”

    五娘眨眼:“看你刚才的样儿,我以为你喜欢呢?”

    方思诚:“我那是惊讶好不好。”

    第460章又喝醉了

    姚掌柜道:“其实这些都是挑出来的次品,不能卖,索性便自己用了。”

    次品?方思诚又把琉璃盏举起来对着灯仔细端详了一番:“清透无暇,便不算极品也是上品,何来次品一说。”

    五娘指了指:“你自己看,这里面有气泡。”

    方思诚:“琉璃器哪有没气泡的。”

    五娘:“见识少了吧,看看这个。”说着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迷你小算盘递给他:“你看看,这上面的珠子可有气泡。”

    方思诚当真看了看,见那珠子纯净如水,真的没有气泡,不禁道:“如此极品琉璃你竟然做成了算盘,简直暴殄天物。”

    五娘:“都说了这不是琉璃是玻璃,好了,一时半会儿也跟你也说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喝酒,喝酒,别说,姚掌柜这菊花酿比你家老爷子也不差。”

    方思诚忙道:“这话千万别让我祖父听见。”

    五娘:放心啦,老爷子这会儿正跟老道几个谈诗论词呢,哪有功夫来听我们说话,不过这菊花酿除了菊花香,竟跟金风玉露酒的味差不多。”

    姚掌柜笑道:“公子果然厉害,这的确是宫里的金风玉露酒,去年苏贵妃生辰,苏家在琉璃坊订了四扇的牡丹屏风,过后苏贵妃赐了几坛子金风玉露酒下来,便埋在了院子里,今儿赶上吃羊肉锅,便挖了两坛子出来,合着菊花热了一下,便成了这菊花酿。”

    五娘:“难怪喝着这么像金风玉露酒呢。”忽然想起四皇子病的时候,在苏贵妃的凤华宫见过那屏风,原来那屏风是苏家在琉璃坊订的吗。

    方思诚道:“话说你怎么这么怕作诗啊,外面不都说你万大才子出口能诗吗。”

    五娘翻了白眼:“外面的话能信吗。”

    方思诚:“可是我爹说上次在摘星楼,你随口便是绝世佳句,那句金风玉露酒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至今我们翰林院同僚之间还经常提及呢,还有那首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简直冠绝古今。”

    五娘:“那不是喝醉了吗。”

    方思诚眼睛一亮,给她续满了酒:“那你赶紧多喝点儿,喝醉了说不准诗兴大发,又能作出什么好诗佳句呢。”

    五娘乐了:“合着为好诗佳句,你就想把我灌醉啊,告诉你,休想,本公子今儿心情好,心情好就能千杯不醉。”说着仰脖干了杯中酒:“再来。”

    连着几杯下去,脑袋有些懵,看着眼前的方思诚:“怎么冒出两个方思诚了。”

    方思诚知道她醉了,怕见她摇摇晃晃,生怕她摔地上,忙要扶她,却有一双手先他一步伸了过来,是侯爷,方思诚忙躬身道:“侯爷。”

    楚越冲他点点头:“不必多礼。”

    五娘看见楚越忽然笑了:“你来了,不跟老头子们作诗了,我跟你说,这儿的菊花酿比你们那儿的好喝,是金风玉露酒酿的,金风玉露酒你知道吧,就是上次在摘星楼喝的那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那个金风玉露酒,方思诚这小子为了让我作诗,故意灌我喝酒,你别看这小子一副正经德行,内里坏着呢,比胖子几个也没好多少。”

    方思诚尴尬的不行,自己就想让他多喝点儿酒作诗罢了,谁想他喝多了诗没作,却撒起了酒疯,还当着侯爷的面儿说自己装正经,自己是装,那不是为了应付他爹吗,要知道,他爹可是张口闭口就是翰林府门风,自己不装着点儿能行吗。

    咳嗽了一声道:“五郎醉了,不然侯爷先带他回去吧。”

    谁知方思诚一句话,五娘却不乐意了:“谁说我醉了,本公子千杯不醉,你不就是想听我作诗吗,作为朋友必须满足你,你听着,我作了。”

    楚越道:“今儿晚了先回去,明儿再作。”

    五娘却不乐意:“你别捣乱,我这好容易想起来一首,明儿就忘了。”说着还对方思诚道:“你听着,我可作诗了。”

    方思诚这个后悔啊,早知道这小子喝醉了是这德行,打死都不给他倒酒,姚掌柜也站在一边儿不敢吭声,毕竟姚掌柜是知道五娘身份的,这位是他们的侯夫人,当着自己的夫君撒酒疯,还被属下看了去,这么丢脸的事儿,过后侯爷不会把自己灭口吧。

    五娘却不管其他人,去桌上拿了自己的酒杯对着天上的月亮举了举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听天……”

    五娘这两句一出来,把方思诚给惊艳了,就这两句便已封神了,原来外面传的是真的,这小子真能张口成诗,还是此等绝世佳句。

    这对喜欢诗赋的方思诚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忙集中精神打算听下面的,谁知等了半天却没下文了,把方思诚给急的忙道:“下面呢,下面是什么?”

    五娘眨眨眼:“下面的?什么下面的,哦你说诗啊,下对不住,下面的忘了。”说着瞪向楚越:“都怪你,本来我想起了整首的,你一捣乱后面的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楚越倒是好脾气:“想不起来回去慢慢想。”说着伸手把五娘抱起来走了。

    把方思诚都看傻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侯,侯爷跟五郎,他们……”语无伦次,实在是两人刚那样儿太不对劲儿了,五郎可是侯爷的大舅哥,这妹夫抱着大舅哥合适吗。

    姚掌柜很是同情他,不过,公子就是侯夫人这事儿却不能告诉他,只得道:“公子醉了。”

    方思诚看了看两人去的方向,琢磨着,醉了也是两个男人,哪有男人被男人抱着走吧,不由自主就想起外面那些关于万五郎跟侯爷的传言。

    事实上自打五郎进京,传言就没断过,闹得最大的是跟罗七娘,最离谱的是跟侯爷,本来方思诚还觉五郎跟罗七娘是真的,上回公主府夜宴,自己亲眼看见公主的侍女把万五郎请去了后面,他娘还因为一对有情人劳燕分飞,哭了好几场,可今儿瞧侯爷跟五郎这意思,又觉着比跟公主那段,这两人更像真的,毕竟自己可没看见五郎跟公主这么抱着走。

    一想到五郎跟侯爷有可能是那种关系,方思诚浑身都不对劲儿了,晚上方家父子留在了别业,方孝仁跟刘太医都住在客房,方思诚住到了祖父这儿,可是躺在炕上越想今儿晚上的情形越睡不着,干脆起来,去院子里溜达,顺便清醒清醒,省的胡思乱想。

    在院里溜达了两圈想起了五郎在生辉楼张口闭口十八摸的德行,那游刃有余的样儿,一看就是逛花楼的老手,要不然京里那些纨绔也不会那么服他,说白了这小子就是干什么像什么,玩什么是什么,开铺子能赚的盆满钵满,逛花楼能得个风流才子的名声,就这小子的风流样儿,怎么可能跟侯爷有什么,果然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想着还点点头,却听福伯道:“这么晚了少爷不睡觉在院子里做什么?”

    方思诚:“福伯您老人家还没睡呢?”

    福伯道:“上了年纪,觉也就少了。”

    福伯打量他一遭道:“少爷有心事?”

    方思诚:“其实也不是什么心事,就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罢了。”

    福伯道:“今儿晚上你跟五郎公子去哪儿玩了”

    方思诚:“去了琉璃坊,跟姚掌柜他们凑了个热闹。”说着顿了顿道:“后来五郎喝醉了,侯爷把他抱,嗯,带走了。”方思诚虽觉不可能,可一想到侯爷抱五郎的样儿,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福伯倒是明白了,笑呵呵的道:“老奴看着少爷落生长大,同窗倒是不少,可真正的好朋友却一个没有,本来老奴心里还有些担心,好在五郎公子来了,少爷跟五郎公子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朋友间相处最难的便是信任。”

    说着又道:“少爷是拿五郎公子当朋友的对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方思诚的错觉,总觉得福伯这话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方思诚点头:“当然。”

    福伯好像松了口气:“这就好,时辰不早,少爷赶紧去睡吧,明儿不是还得去翰林院吗。”

    提起翰林院,方思诚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羡慕五郎。”

    福伯:“你别看他闲,他要操心的事儿可不少。”

    方思诚:“这倒是,光那些铺子买卖,就够他忙活的了。”

    福伯看着方思诚回了厢房,方转身进了正屋,老爷子从床上坐起来问:“怎么样,这小子不是真看上那丫头了吧。”

    福伯:“您老别瞎担心了,不是,是今儿晚上那丫头喝醉了,被侯爷抱了回去,正好让少爷看了个正着,估摸是想起了外面侯爷跟五郎的那些传言了。”

    老爷子笑了:“原来如此,我还怕这小子一个想不开看上那丫头了呢。”

    福伯:“您老不是挺喜欢五郎公子的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喜欢有什么用,那丫头已经嫁了人,而且,平心而论,这丫头嫁给侯爷是天下百姓的造化。”

    福伯:“这倒是,听说如今五郎公子手下各地的铺子买卖都在买粮食,香皂坊那么赚钱都停了,那些嬷嬷正带着附近村子里的妇人们缝制帐篷,油布都是一车一车的往香皂坊拉,还有药材,都是备着南边闹灾呢,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得多少银子啊,您老还总说她财迷,哪里财迷了。”

    老爷子:“我那是逗她玩了,南边的雨自打入秋就没停过,这场水灾只怕躲不过去,咱们也不能干看着,你明儿回去跟夫人说,让咱们府里的针线房也缝帐篷。”